王主管守在檔案室門口，腿都站麻了，總算聽見了開門的動靜。
沈知黎和江羨舟一前一後地走了出來。
她趕緊堆起笑臉，目光卻不自覺地在兩人身上亂瞟。
大小姐的頭髮有點亂。
嘴唇……怎麼又紅又腫的？
再看她身後的江羨舟，襯衫領口扯得老大，扣子都開了兩顆。
整個人懶洋洋的，一看就是爽過了。
這……
王主管心裡咯噔一下，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堆不健康的畫面。
她趕緊低下頭，不敢再看了。
「大、大小姐……」
「嗯。」沈知黎面不改色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辛苦你了。」
說完，她拉著江羨舟的手腕就往電梯口走，似乎一秒都不想多待。
身後，王主管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傳了過來。
「玩得恁刺激啊……」
「唉，到底是年輕人，火氣旺……」
……
下午兩點半。
沈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外。
周助理正低頭整理著下午開會要用的文件，電梯「叮」的一聲響了。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
一道熟悉的身影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有些驚訝：「大小姐？」
沈知黎隨意地嗯了一聲，不等他反應，直接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周助理想攔的手剛抬起來，就看見她已經進去了。
「……」
他現在跪下求沈總別辭退他的話，還來得及嗎？
辦公室內。
沈引洛正坐在桌子後看文件，被這突然推門的動靜嚇得手一抖，鋼筆在紙上劃出一道墨痕。
他抬起頭，看見是沈知黎，眉毛瞬間擰成了一團。
「你怎麼來了？怎麼這麼沒規矩，也不知道敲……」
話還沒說完，沈知黎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二話不說，伸手就拽他的胳膊。
「走，跟我去醫院。」
沈引洛被她拽得身子一歪，趕緊撐住桌面穩住身形。
「去什麼醫院？我沒病。」
「你有病。」
「……」
沈引洛臉都黑了，強壓下火氣。
「沈知黎，你能不能像個樣子？這是公司，不是你家。」
「這就是我家。」
沈知黎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些。
「少廢話，趕緊跟我走。」
沈引洛被她拽得站了起來，卻死死地抓著桌子邊不肯動。
「我下午還有三個會要開，沒時間陪你胡鬧。」
「推掉。」
「推不掉。」
「那就讓他們等著。」
「沈知黎！！！」
一聲怒吼響起，辦公室里的氣氛一下子就僵了。
周助理聽到沈引洛的聲音嚇了一跳，趕緊站在門外，透過半開的門縫往裡瞅。
這麼一看，他愣了一下。
裡面那位大小姐的眼神，居然從一貫的囂張，變成了一種他從沒見過的認真。
而那種認真里，明顯藏著擔心的意思。
沈知黎站在原地，看著沈引洛冷硬的眉眼，決定上點手段。
她刻意把聲音放輕了些：
「爸爸，求你了。」
這句極少聽見的稱呼，輕飄飄的，卻像是一顆炸彈，在辦公室里炸開了。
沈引洛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不自覺地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兒都沒吐出來。
沉默了一分鐘後，他的喉結滾了滾，拿起桌上的西裝外套，走到了沈知黎身邊。
「走吧，只給你兩個小時。」
門外的周助理：「……」
不是吧？這麼容易就妥協了？
這還是他那個活閻王一樣的老闆嗎？
……
沈知黎讓司機把車停在江羨舟那家私立醫院的地下停車場。
沈引洛坐在后座，目光掃過車窗外陌生的環境，眉頭越皺越緊：「這不是我們沈家的醫院。」
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高興。
沈知黎靠在另一邊的車門上，抱著胳膊看他。
「還自家醫院呢，自家醫院有鬼你知不知道？」
話音落下，沈引洛的眼神秒變。
那雙一貫沉穩冷靜的眼睛裡，突然冒出一股凌厲的狠意。
「你說什麼？」
沈知黎抿了抿唇，轉頭看向前面坐得筆直的司機老王。
「老王，下車。」
老王一愣：「……啊？」
沈知黎重複了一次：「讓你下車，我要說悄悄話了。」
老王：「……」
好啊，平時和江羨舟在車裡啃來啃去的時候都沒讓他迴避，現在倒讓他迴避上了。
白拉她這麼多年了，一點信任都沒有。
唉。
他認命地推開車門下了車，還很有眼色地走到了停車場的另一頭，背對著沈知黎的黑色賓利。
車裡只剩下沈家父女兩個人。
沈知黎看向沈引洛，一頓嘚吧嘚吧嘚，把今天上午和江羨舟在檔案室里查到的東西，一五一十地全說了出來。
每說一句，沈引洛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等她說完，整個車廂里的空氣都跟結了冰似的。
沈引洛的手指死死地抓住前面的椅背。
「不……不可能……」
他的聲音有點發顫，像是在拼命壓著什麼。
「我明明查過陳斯恆的身份，才放心讓他跟在我身邊的……怎麼可能……」
「那些都是假的，」沈知黎打斷他，「范華幫他打了掩護，你當然覺得沒問題。
聽到這句話，沈引洛閉上眼睛，整個人都陷進了一種說不出的震驚和憤怒里。
他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陳斯恆……
那個溫文爾雅，看起來無比可靠的私人醫生，在他身邊待了七年。
七年。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睜開眼睛。
「糟了。」
「那份DNA鑑定報告，是他幫我做的……」
沈知黎愣了一下：「什麼DNA鑑定報告？」
沈引洛沒有回答，他的手從椅背上鬆開，緩緩垂了下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他想起了那份讓他痛苦了無數個日夜的報告。
那份告訴他，沈知黎不是他親生女兒的報告……是陳斯恆親手交給他的。
當時，他還以為陳斯恆是在幫他確認真相。
可現在……
如果陳斯恆的身份是假的。
如果他接近自己，本來就沒安好心。
那這份報告……會不會也是假的？
沈引洛的呼吸急促起來，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猛地推開車門，踉蹌著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