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黎把桌上散落的文件一份份整理好,重新塞回檔案盒裡,放回原位。
然後,她突然轉過身,朝著另一個區域大步走去。
那邊是更龐大的金屬架,一排一排,望不到頭。
沈知黎迅速鎖定了心血管科和神經內科的區域,開始仔細翻找。
江羨舟見狀,走到她身後,伸出手臂環住了她的腰。
他把下巴輕輕墊在她的肩膀上,看著她手裡飛速翻動的文件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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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找什麼?要不要我幫你找?」
「陳斯恆接手過的病例,」沈知黎用臉頰蹭了蹭他的側臉,「他要是真有問題,這些東西里肯定能看出點什麼。」
「那我陪你一起看。」
話音落下,他的手臂收緊了些,把她整個人都圈在了自己懷裡。
沈知黎笑了笑,任由江羨舟黏著自己,目光在一行行文字上掃過。
大部分都是些常規的毛病,高血壓、冠心病什麼的,診斷很規範,開的藥也合理,看不出任何問題。
她隨手把一個文件夾扔到一邊。
「這個沒問題。」
又拿起另一個,繼續翻。
翻到第三本的時候,她的手突然停住了。
「這個……」
江羨舟察覺到她的不對勁,視線立刻落在她手裡的那份病歷上。
患者姓名:李鳴,男,四十五歲。
主訴:頭痛、失眠、記憶力減退。
初診醫生那一欄,清清楚楚地寫著:陳斯恆。
診斷結果是神經衰弱,建議長期吃鎮靜類的藥。
「哪裡有問題?」
「這裡,」沈知黎的手指點在用藥記錄上,「你看這個藥,苯二氮䓬類,沒記錯的話,這玩意兒長期吃會產生依賴性,而且……」
她快速翻到後面的複診記錄。
「三個月後,這人又來了,症狀不但沒好,還加重了,開始出現幻覺,情緒也控制不住。」
「而陳斯恆的處理方式居然是……」
沈知黎指著上面的記錄,聲音都開始發冷。
「加大藥量?!」
她繼續往後翻,發現又過了兩個月之後,這名患者因為突發心臟病,去世了。
死亡證明上,簽字的醫生,還是陳斯恆。
沈知黎的瞳孔縮了一下。
「這不是在治病,這是在害人。」
江羨舟的眼神也跟著冷了下來:「繼續找,看看還有沒有類似的病例。」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檔案室里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
最後,沈知黎找出了三份病歷。
三個不同的病人,症狀也各不相同。
但他們有一個共同點……
都是陳斯恆接手的,都在吃了陳斯恆開的藥之後,病情急劇惡化,最後都死了。
而這三個人的死亡證明,也全都是陳斯恆簽的字。
沈知黎越看越震驚,手都開始抖了起來。
「不對,他好像在拿病人做實驗。」
「或者說……他在練手。」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江羨舟。
「他害這些人,都是為了害老沈做準備,對不對?」
江羨舟抿了抿嘴,伸手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背。
「你別怕,下午帶沈引洛去醫院看看就知道了。」
說完,他把那幾份有問題的病歷整齊地碼在一起,拿出手機,把每一頁都拍了下來。
「這些病歷都有問題,但表面上看不出破綻。」
「如果不是把用藥記錄和病情發展仔細對比的話,根本就發現不了。」
「他很謹慎。」
江羨舟收起手機,翻開其中一份病歷,指著上面一個簽名。
「你看,他每次下手,都挑那些家裡人不會深究的病人。」
「要麼是沒親人的孤寡老人,要麼就是外地自己來看病的。」
「而且……」
他翻到病歷的最後一頁,指著右下角的審批簽字。
「你看這個。」
沈知黎湊過去看了一眼。
病歷審批人:范華。
又是這個名字。
她氣得咬了咬牙。
「好啊,我們副院長不但幫陳斯恆偽造了入職檔案,還在他害人的時候幫忙擦屁股,真是辛苦她了。」
江羨舟若有所思。
「這兩個人,關係不一般。」
「能讓一個副院長冒這麼大的風險,連人命都敢沾,要麼是給了天大的好處,要麼……」
「要麼就是情人。」沈知黎接過話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賭后者。」
江羨舟挑了挑眉:「為什麼這麼肯定?」
「因為利益關係,不足以讓一個副院長冒這種險,」沈知黎把檔案快速整理好,放回原位,「但如果是為了感情,那就說得通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
「人一旦碰了感情,什麼蠢事都幹得出來。」
江羨舟:「……」
不知道為什麼,聽著她這句話,莫名感覺自己好像被罵了一樣。
沈知黎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動著:「我現在就讓人去查范華的底細。」
「別急,現在還不能打草驚蛇。」
江羨舟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你想想,如果范華和陳斯恆真的是一夥的,你現在去查她,她肯定會通知陳斯恆。」
「到時候他們一旦警覺,提前銷毀證據,你怎麼辦?」
沈知黎皺起了眉:「那你說怎麼辦?」
「先查范華的私生活。」
江羨舟鬆開她的手,靠在她身邊。
「查她的銀行流水、通話記錄、出入記錄,看看能不能找到她和陳斯恆私下接觸的證據。」
「有了實錘,再動手。」
沈知黎抿了抿唇,點頭:「好吧。」
她收起手機,看了眼時間。
「那我們走吧,先出去,別讓外面那個主管起疑,到時候再驚動了范華。」
說完,她想了想,突然抬手,一把將江羨舟的衣服領口給扒拉開了些。
又伸出手,在他腦袋上胡亂揉了一把。
江羨舟被她這一下弄得有點懵。
「……幹什麼?」
「當然是讓她以為我來檔案室是來亂搞的啊。」
沈知黎退後一步,欣賞了一下自己的傑作。
「這樣比較符合我的人設。」
江羨舟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突然伸手,一把摟住沈知黎的腰,將她整個人都往自己身前帶了帶。
「嗯?幹嘛?我的髮型你別亂弄,我自己會……唔……」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狠狠地吻了上來。
江羨舟吮咬了好一會兒,直到沈知黎的嘴唇都泛起了一層紅意,才戀戀不捨地放開她。
沈知黎一邊平復著呼吸,一邊瞪著他。
「搞什麼?」
「這樣,」江羨舟的聲音有點啞,「更像亂搞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