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黎哼了一聲，把那疊文件推了回去。
「照這麼看，我們老沈這是被人陰了。」
她抱著胳膊，靠回椅背上。
「不行，我得趕緊帶他去檢查身體。」
江羨舟點了點頭。
「我已經安排好了，明天下午三點，我那家醫院的院長會親自接待。」
沈知黎愣了一下。
「這麼快？」
「嗯。」
江羨舟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很低。
「我怕你著急。」
沈知黎眨了眨眼，沒說話。
幾秒後，她突然拿起桌上那本倒扣著的小皇書，舉起來，擋住了半邊臉。
然後站起身，上半身猛地朝前探了過去。
江羨舟正坐在對面，下意識地抬起頭。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個柔軟的吻就落在了他的唇上。
很輕，一觸即分。
江羨舟的呼吸亂了一瞬。
他剛想伸手去攬她的脖子，沈知黎就已經撤了回去，站直了身子。
她對著江羨舟露出一個獎勵似的眼神：「走吧，我們先去把小博美接上，找個地方吃飯。」
「明天上午，你陪我去一趟我們家醫院。」
江羨舟：「……」
怎麼感覺，像是被隨手賞了塊骨頭。
……
第二天上午。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了沈氏醫院的地下停車場。
這家醫院是沈氏集團旗下最大的私立醫院，占地面積廣，設備先進，醫療團隊更是沈引洛特意從全球各地招攬的頂尖人才。
沈知黎推開車門，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指示牌。
江羨舟從另一邊下車，走到她身邊。
「先去哪兒？」
「檔案室。」沈知黎的目光在停車場裡那些豪車上掃了一圈，「我要看陳斯恆的入職檔案。」
「用什麼理由？」
沈知黎瞥了他一眼：「你說什麼呢？還要理由？」
「這是我們沈家的醫院，我就是想在檔案室里拉屎，都沒人敢管我。」
說完，她理直氣壯地邁開步子，朝著電梯口走去。
江羨舟：「……」
還真是，一點都不帶遮掩的。
不過，她這囂張跋扈的樣子，莫名讓人覺得無論做什麼都理所當然，反而不太會引起多餘的猜疑。
他笑著搖了搖頭，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坐著電梯，一路往上。
電梯門一開，就直接到了三樓的檔案室。
門口站著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一看見沈知黎，眼睛都亮了，趕緊迎了上來。
「大小姐？您怎麼來了？」
沈知黎扯了下嘴角。
這家醫院她來過幾次，每次身邊都跟著院長，好多人都認識她這張臉。
可惜，她一個都不記得。
她清了清嗓子：「你是這兒的主管？」
「是是是，我姓王。」
王主管點頭哈腰的，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沈知黎點了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我要進去待會兒，」她說完，直接指了指門，「你在外面守著，誰來也別讓他進來。」
王主管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啊？您要找什麼資料嗎？我幫您……」
「不用。」
沈知黎打斷她，一把拉過旁邊的江羨舟，手往他胳膊上一搭。
「我跟我男朋友有點事要談，不想被人打擾，懂了？」
說完，她拉著江羨舟的手腕就往裡走，反手關上了門。
只留王主管一個人傻愣愣地戳在原地。
「……啊？」
啥意思啊？
大小姐這是……帶著男朋友來醫院的檔案室里……玩羞恥Play？
還讓她在外面幫忙放風？
親娘誒。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沒眼看。
……
檔案室里堆滿了密密麻麻的文件櫃，空氣里飄著紙張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怪味。
沈知黎一進去就鬆開了江羨舟的手，皺起了鼻子。
「這股味兒，和停屍房有什麼區別？」
「有，停屍房比這冷點。」
沈知黎瞥了突然接話的男人一眼：「……你少在這個時候抖包袱。」
江羨舟笑了笑，站在原地，先是掃了一眼頭頂。
很好，沒有監控。
他又不動聲色地看了看檔案櫃的死角，確認沒有隱藏的攝像頭，這才徹底放下心。
而沈知黎已經走到了標註著「員工檔案」的那片區域，手指在一排排檔案盒上劃拉過去。
「陳斯恆……陳斯恆……」
她嘴裡念叨著，很快就從架子上抽出了一個檔案盒。
「找到了。」
沈知黎把檔案盒放在桌上打開，抽出裡面的資料，一頁一頁地翻了起來。
入職申請表、學歷證明、推薦信……
每一份文件都做得漂漂亮亮，挑不出一丁點毛病。
「嘖，這麼完美，要考公是吧？」沈知黎翻了個白眼，「我自己的檔案都沒這麼幹淨。」
聽到這句話，江羨舟湊過來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很專注，從上到下，仔細地掃過每一行字，指尖突然在其中一封推薦信上點了點。
「你看這個簽名。」
沈知黎順著他的手指看了過去。
推薦信是A國一個挺有名的醫學院教授寫的，字寫得工工整整，說的話也一套一套的。
「有問題？」
「筆跡太新了。」
江羨舟的聲音壓得很低。
「這份推薦信說是九年前寫的，但你看這紙的老化程度，還有墨水的顏色……最多，不超過三年。」
沈知黎指尖一頓，拿起那張紙，對著頭頂的燈光仔仔細細地看。
還真是。
紙的邊上雖然故意做得舊了一些，弄得黃黃的，但裡面的顏色還白著呢，根本不像放了快十年的樣子。
「好極了，有人幫他偽造了這些東西。」
她把信紙往桌上一拍。
「而且級別還不低。」
江羨舟點了點頭：「能隨隨便便參與人事調動，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幫忙偽造文件……」
他看著沈知黎，說出自己的判斷。
「估計得是這家醫院的頂級管理層才能做到。」
聽到這句話，沈知黎像是想到了什麼。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堆文件上，拿起那份入職申請表，視線盯在右下角的一個印章上。
入職審批人：范華。
江羨舟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也念出了那個名字。
「范華？」
沈知黎眯起眼睛，指甲在那個名字上輕輕劃了一下。
「沒記錯的話，應該是這醫院的副院長，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長得很漂亮。」
「副院長？」
「嗯。」
沈知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也跟著暗了下去。
「估計很快就不是了。」
「因為，她被我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