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之後,沈知黎靠在走廊的窗戶邊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想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走進圖書館。
為了方便那些富家子弟談戀愛,每個座位都隔得老遠,根本聽不清大家到底在說什麼。
但沈知黎還是有些不放心,直接拉起喬依的胳膊,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走去。
「幹嘛呀?」喬依一邊走,一邊往嘴裡塞了片薯片,含糊不清地問,「神神秘秘的。」
「江羨舟馬上過來。」
沈知黎把她按在座位上。
「你待會兒懂點事,自己找個地方看書。」
喬依歪了歪腦袋,眨巴著眼睛看她。
「他要過來,你怎麼拉著個臉?跟誰欠你八百萬似的。」
「沒什麼。」
沈知黎在她對面坐下來,重新拿起那本小皇書,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抓心撓肝的。
喬依撇了撇嘴,又捏了片薯片,咔嚓一聲咬碎。
「還有小秘密了。」
她見沈知黎拉拉個臉,突然眼珠子一轉,八卦兮兮地湊了過來。
「對了,你聽說了嗎?吳螢她爸媽把她嫁給一個四十多歲的老登了。」
「嗯,聽說了。」
「聽說了?你消息還挺靈通嘞。」
沈知黎:「……」
吳螢那麼慘還有她的手筆呢,她能不靈通嗎?
喬依又眨巴眨巴眼:「那你有沒有聽說那老登就好這一口,就喜歡這種落魄的富家千金,結婚之後又找了好幾個這樣的,還帶回家滾床單,把她氣了個半死。」
「啊?真的假的?」
沈知黎這下是真的驚訝了。
不是吧,四十多歲還能立?
喬依見她終於認真看了自己一眼,八卦的勁頭更足了。
「真的啊,沒想到吧?」
「聽說她天天在家裡又摔又鬧的,但是沒什麼用,反而還會被斷掉資金來源,最後沒辦法,只能忍氣吞聲地看那老登帶了一個又一個。」
「不過,她也算是活該,誰讓她以前到處霍霍良家少男了?還想對你們家……」
話還沒說完,圖書館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幾個學生正拿著書在過道上聊天,突然一齊轉向門口看去。
「我靠!快看那個男的!」
「好帥啊!那是誰啊?怎麼這麼眼熟?」
「噓!小聲點,是江家那個……」
「哪個江家?」
「還能是哪個,就那個剛把親哥擠兌出國的……」
「啊???居然是他???我差點沒認出來,怎麼帥成這樣了?」
「廢話,人靠衣裝,錢養人你不知道啊?」
「你看他那身西裝,一看就貴得要死。」
「嘖,來圖書館還穿西裝,擺譜給誰看呢?」一個男生酸溜溜地小聲嘀咕。
旁邊的人立馬懟了他一句。
「你懂個屁,人家剛從公司過來,忙著呢。」
「聽說江息白徹底廢了,他現在接手了不少江氏的項目,已經是板上釘釘的繼承人了。」
「……」
幾個女生壓著嗓子,激動地討論著。
似乎那個曾經被眾人唾棄厭惡的私生子,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江羨舟站在門口,目光掃過一排排書架和座位,很快就鎖定了角落裡的那個身影。
他的神色肉眼可見的溫柔了些,徑直走了過去。
身後那些竊竊私語的聲音,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看見熟悉的身影,沈知黎直接把手裡的書倒扣在桌面上,用手指在喬依眼前的桌面上點了點。
「餵。」
喬依眨巴眨巴眼,一秒接收到她的信號。
「我懂我懂,我這就挪窩。」
說完,她直接站起身,抱著薯片袋子溜了。
江羨舟這時候正好走到了桌前。
沈知黎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下巴微抬:「坐吧,為了你我把小博美都趕走了。」
江羨舟低笑出聲,在她對面坐下。
「那我可真榮幸。」
話音落下,他的目光落在她面前倒扣的書上。
「看的什麼書?居然翻了這麼多頁,不容易。」
沈知黎下意識地把書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我們學霸的事情你少管。」
江羨舟:「……」
一聽就是在胡說八道。
但他也不打算拆穿,反而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這是我查到的關於陳斯恆的資料。」
沈知黎翻開文件,一目十行地快速掃了一遍,果然和江羨舟說的一樣,乾淨的嚇人。
一個人的人生,怎麼可能幹淨到這種地步?
她眯起眼睛,認真地看向江羨舟:「除了這些,你是不是還查了別的?」
「還挺聰明。」
江羨舟的嘴角揚了揚,身子微微前傾,朝她湊近了些。
「我讓秦定連夜去查了九年前,A國所有醫學院的華裔留學生檔案。」
「有發現?」
「嗯,所有檔案里,沒有一個叫陳斯恆的。」
沈知黎的手指在文件上頓住。
「一個都沒有?」
「對。」
江羨舟看著她,眼神很認真。
「我讓秦定查了三遍,今天早上才讓他回去睡覺,確認過,一個都沒有。」
沈知黎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也就是說……」
「陳斯恆這個身份,是假的?」
江羨舟點了點頭。
「他的履歷,從頭到尾都是編造的。」
沈知黎差點氣笑了。
「一個用假身份的人,居然在沈引洛身邊待了七年?」
「還成了他的私人醫生?」
「你現在是信我們沈家的醫院裡頭沒內鬼,還是信我是秦始皇?」
江羨舟:「……陛下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