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求幸福沒有錯,但最終目的搞錯了,想要成為的對象也搞錯了,所以你才會迷茫,因為你精神的根是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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賺錢是為了有資源做自己想做的事,做自己想做的事是為了成為更好的自己,什麼是更好的自己,那就要看你的榜樣是誰了。」
無甲迷茫的望著天空中的地圖,心中沒由來的生出一種悲切。
地圖上勾畫的地方,那是部落的先輩們曾經踏足丈量過的地方。
怪不得先祖們的口號都無比霸氣,怪不得總覺得我們喊出來有種微妙的羞恥感。
原來我們丟了這麼多東西。
原來我們被奴役欺騙了這麼久。
窸窸窣窣的抽泣聲響起,從個別幾個逐漸蔓延,連成一片又一片。
無甲拍了拍發堵的胸口,終於明白了自己之前為什麼那麼空虛。
明明想著賺一點就夠了,但賺了一點又一點,明明已經足以維持自己的生活,但還是覺得不夠。
因為他根本沒有找到自己的目標。
不知道自己的來處,不知道自己的歸處。
無法讓自己的生命融入一個有價值的事業,這才是極其焦慮又痛苦的事。
「所以我想要很多很多錢,然後就什麼都不幹了,這才是被影響過的想法。
因為本能告訴我們,什麼都不做,就會失去重要的東西,因為不知道到底是什麼重要,所以只會覺得那是金錢還不夠。
只有強盜才會為錢財不夠而焦慮,身為創造者,我們本就有創造的價值。
我們應該焦慮的,是如何讓這份創造的價值體現,所以才會不斷嘗試,找到自己感興趣,想要做的事。」
無甲抽了抽鼻子,目光不再迷茫渾濁。
他第一次昂首挺胸,無比自信的看向萬嵐和蘇無未。
「我不想要成為那些斂財的膽小鬼,紙老虎,我想要成為開疆拓土的人,我想去其他地方,把屬於祖先的東西拿回來!」
人群中,一些心虛的人卻在說。
「那也得先活下去才對,沒有錢連抗風險能力都沒有,所以我們還是應該老老實實的工作。
雖然工資不怎麼樣,但現實情況就是這樣的,行情不好,大家都很難,萬一失去這份工作,就沒有更好的了呢?
到時候誰管你死活啊。」
說著說著,發現沒有人反駁他,於是這個聲音就變得更大,更理直氣壯起來。
好像訴說真理一般,張開手臂,臉上的表情是那樣的懇切。
「聽我說,有這種心是好的,但你們真的行嗎,你們都多少歲了,人生都過去大半了。
要是有那個天賦,早就有了,都三四十的人了,不養家了嗎,這種話說說就行,記在心裡就是。
該幹什麼還得幹什麼,追尋什麼創造價值,算了吧,咱們早就沒有那份力量了,承認自己跟不上時代也是一種勇氣嘛,不丟人。
咱們干咱們的,讓下一代的人去爭取不就行了。」
沒說話的人群中傳出微弱的聲音。
「這話聽起來總覺得怪怪的。」
無甲目光冷冽:「你是不是在否定我們的價值。」
穿著算得上白淨的人當即否認。
「怎麼可能,年輕人,你得相信,我們可是過來人,說這話也是為你們好,人吶,還是應該活的現實一點。
等你們到了我這個年紀,有了責任就不會這麼說了。」
「不!」
一道更為激烈的聲音出現。
「我覺得你說的不對,責任和成就自我並不衝突,如果一個活計只能維持基本生存,還不被允許思考其他,那肯定是這個活計有問題!
錢掌柜,你這些話聽起來很有問題,你為什麼不給你的夥計足夠的工錢,足夠的假期,支持他去追尋更重要的東西。
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否定其他人,你的時間除了盯著你手底下的夥計,想辦法讓他們沒有時間想其他東西,就沒有其他事可以做嗎?」
錢掌柜眼眸一厲,對這話簡直嗤之以鼻。
讓他們思考,讓他們有時間做其他事,那不就沒人給我賺錢了嗎。
我又不是傻子,只有讓這些人沒空思考,沒空想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對我來說才是好事。
還給更多的工錢,那都是我的錢,想讓我給出去,沒門!
心裡盤算著怎麼讓人忙起來,臉上卻一副笑呵呵的模樣。
「哎呀,我這也是為大傢伙考慮啊。」
無甲直接伸出手:「你要是真的為我們考慮,就應該給我們足夠的工錢,給我們足夠的時間,支持我們的自己的事業。
嘴上說沒有用,那些野蠻的強盜嘴上說的話就沒有可信的。」
錢掌柜嘴角抽搐:「可我們是同胞。」
無甲不吃這一套:「同胞里也有內賊,也有強盜。」
錢掌柜心中冷嗤,面上無奈,好像被為難誤會了似的,有些委屈的看向四周的人。
「唉,我只是說出了現實的顧慮,卻被如此針對,各位的世界是不是容不下我們這些生意人。
可我們祖輩也是努力了,才有今天的財富,怪只能怪,你們運氣不好啊。」
旁觀了半晌的蘇無未啪啪鼓掌。
「看好了諸位,這是他們慣有的打法,戴帽子,轉移核心問題。
反對他,他就拉起群體進行對立,懷疑他剝削壓榨,就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轉移話題。
你父輩的努力能證明你不是剝削者,能說明你不是壓榨的一方?你手中的錢財,本質不還是從創造者們手中聚集而來?
用這套說辭搪塞堵住他們的嘴,這樣就沒人反駁你了是吧。」
蘇無未扯起嘴角冷笑:「更詭譎的打法我們都見過,你這個太低端了。」
錢掌柜還想說什麼,就被無甲堵住嘴拉走。
「說說說,就你張嘴會說。」
「哎呀,大家都冷靜一些,我和蘇委員說道說道。」
一位面和心善的男人出來平息著局面,走到蘇無未面前,低聲道。
「你們成功了,祂想見你們。」
琥珀色的眼瞳微微轉動,看向這個男人,這個部落最有名的販貨商。
蘇無未沒頭沒尾的問了一句:「你會怕自己沒錢嗎?」
商販扯了扯嘴角。
「誰不怕?」
萬嵐走過來,翻了個白眼。
「但別人只是怕,而你們是怕的要死,你們背後的傢伙,我們大概知道是什麼了。」
她抬起手掌,按住商販的肩膀,嘴角倏然彎出狠厲的弧度,青色的銳利眸光驟然釘入對方的眼睛。
「是吧,【殖民】的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