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販只是笑了笑,然後做出驚恐的模樣急忙擺手,後退好幾步。
「二位說笑了,我怎麼可能對部落不利,我可是最希望部落能夠強大的人,甚至比二位都想。
畢竟那可是我們曾經丟掉的東西,比起你們,我們更為心痛啊。」
萬嵐只是扯了扯嘴角,抬了抬手指就讓其飛了起來。
「誰跟你掰扯這些。」
她抬起下巴看向無甲等人。
「知道為什麼外面的部落現在敢說實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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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甲第一個舉手:「我知道,因為我們變強了!」
萬嵐欣慰的笑了,可算沒白教啊。
「是的,只有強大才有知道真相的資格,任何試圖以語言行為打擊你們積極性的存在,都是值得警惕的對象。」
蘇無未拋出幾團火,直接丟到商販身上。
「還有,他們還會裝成愚不可及,不可教化的蠢蛋來干擾你們,所以不要被這種拖後腿的思想影響太多。
要和智者辯論,而不是和愚者爭吵,前者是思想火花的碰撞,後者是無意義的內耗。
當你們再度仰望星空時,一定能夠從星空的語言裡,再度和祖先的思想共鳴。」
眾人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麼,上前的腳步猶疑,手足無措的小聲詢問。
「蘇委員,你們……你們不會要走了吧。」
蘇無未耐心的回答:「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我們繼續留下來,恐怕會對你們不利。
接下來的路,就需要你們自己走了,你們頭頂最大的敵人,暫且交給我們吧。」
部落的首領捏緊衣角,憨厚的臉上滿是糾結。
「蘇委員,我們幫不上忙嗎?」
蘇無未深吸一口氣,沒骨頭似的拉過椅子坐下,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沒了那層裝的正經,原形畢露。
拉長聲音無奈的搖頭,看向局促不安的首領。
「我不是早就說了嗎,你們幫忙的最好方式,就是強大起來。」
他揚起笑容指向天空,手指的方向廣闊無垠。
「到時候你們飛起來,就能看到我們了。」
篤定的聲線畫下一個圖景,讓人不自覺的昂首去追尋。
等他們再度回頭時,視線中已經沒了兩人的蹤跡。
無甲下意識的快步跑起來,追逐著拂過林梢的風,撥開一層又一層遮擋視線的草叢和枝葉。
任由掌心被鋒利的樹枝劃出血痕,也想要追到那忽然到來,又倏然離去的風。
快一點,再快一點。
他還有話想說,他還沒叫她一聲老師。
凸起的古木樹根絆倒極速奔跑的身影,濺起的枯葉被驚的跳起,撲騰著落到無甲的頭上。
像是無聲的安慰。
無甲吸了吸鼻子:「老師,我還有很多東西沒學,我以後要怎麼走啊。」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幾個戰友扶起無甲,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如果你真想再看見他們,就像他們說的,飛上去,飛到天上去。」
無甲重重的點頭:「嗯,等我把我們的東西收回來,那樣我才有臉去見大將軍!」
逮著商販的蘇無未和萬嵐不再壓制自己,兩個人扭著拳頭靠近。
萬嵐捏著拳頭,咬牙切齒:「說吧,【殖民】在哪?」
商販咽了口唾沫,完全不敢低頭。
一低頭就是萬米高空,這簡直要了老命了。
他哆嗦著嘴唇指向最遙遠的地方。
「就在最西邊的大陸,祂是那裡的幕後首領,掌握了那裡的所有金錢。」
萬嵐嗤笑:「祂都讓你們做什麼?」
商販是真的感受到了恐懼,他本來篤定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會被揪出來。
就算被發現了,只要把所有錢財上交,然後表面上改過自新一段時間,就能再次把失去的東西拿回來。
披上一個新的身份,然後繼續暗中奴役那些不知道反抗的傢伙。
但當他被揪出來的那一刻,他無比清晰的知道,自己是多見不得光的東西。
那些刻在骨子裡的恐懼,對於普通人清醒的恐懼,讓他戰慄。
「祂要我們不斷解讀那些未被毀滅的語言,然後提出新的概念,不斷替換模糊那些詞語。
讓所有人覺得努力是羞恥的,忠心是愚蠢的,誠實是蠢笨的,信任是傻子才會做的東西。
一旦有人清醒,就把那些人歸類到不可控,幻想家,瘋子等一系列所謂不正常的行列。
清醒的人多了,就給對方起一個團體名,甚至引導他們主動用這個團體名,接著找人打著這個旗號說胡話,做危害其他人的事。
這樣他們就會自己內鬥起來,也就無暇去探尋真正的敵人。」
萬嵐拳頭硬了。
「還有呢?」
商販捂著腦袋,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還在各個團體內安插人手,安排他們引導團體互相攻訐,挑動語言戰爭。
戰爭一旦開始,就不容易停下。
點燃了導火索的人全身而退,被引入其中的人無法脫離,然後開始無盡的爭論。
久而久之,他們內部就會彼此憎恨,永遠也無法突破思想封鎖,去追尋他們真正的文明,永遠都會是被思想統治的奴隸!」
顫抖的聲線吐露出驚人的話語。
蘇無未目光冰冷:「這便是……思想的殖民。」
商販臉色蒼白的求饒:「該說的我已經說了,我這也算是戴罪立功了吧,別殺我,我還可以帶你們去找祂。
我還有錢,對,我還有很多的錢,我還知道很多古籍的下落,你們一定想知道那些東西在哪,我帶你們去取!」
蘇無未嫌惡的甩了甩手,一道火焰打過去,瞬間就將其焚成了灰燼。
「用你,我覺得噁心。」
手慢一步的萬嵐低罵了幾句。
「手這麼快,也不知道給我留一點。」
蘇無未哭笑不得:「走吧,這種東西還多著呢,有的是你收拾。」
萬嵐遠遠望了一眼他們離開的部落。
「幸好,他們現在沒網,要是有網的話,經過這麼一通引導,早就不知道成啥樣子了。」
兩人向著遙遠的大陸前行。
蘇無未抬起頭看向高空懸掛的太陽,意味深長的開口。
「或許……會有很多小團體,每個人都打著許許多多的標籤,嘴裡罵著沒有真實姓名,只有標籤的團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