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嵐抱起胳膊,低頭看向那張古老的地圖。
「呵,這不是被他們稱為神話的一本冊子嗎,合著是真實的記載?」
蘇無未點頭,有些慨然。
「有些東西傳不下來,只能藏在故事裡,有些群體的功績太大,就會被編纂成受人傳唱的詩歌流傳。
也只有這些人人都知曉的東西,才不會被隨意的斷代,但銷毀的那些東西太多,他們被蒙蔽的太久。
把很多糟糕的論調刻進了腦袋,還以為是自己的想法,你看,我們能夠讀懂這裡的語言,就是因為我們曾經的文字流傳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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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至少這個世界曾經是接觸過星外文明的,可為什麼會變成這副落魄的模樣,恐怕和那個東西脫不開關係。」
萬嵐認真的點頭,說起自己這次外出看到的東西。
「我去討伐了鄰近的幾個部落,從他們的部落首領那得知,他們所有的東西都是從這個部落搶的。
以前這個地方很發達,這裡的人很聰明,還有餘力幫助他們,甚至幫助他們建立自己的語言文字體系。
但這份真誠他們接不住,他們習慣了野獸的生活,吃人的習慣,套著人皮殼子的野獸給不出自己沒有的東西。
所以他們沒有發展自己,沒有想著向更好的看齊,反而聚集起來瓜分了這個地方,默契的換人奴役這個地方的人。
燒毀了他們的典籍,破壞了他們的文化,殺掉了這裡的人,然後斷了這裡的傳承。
第一代人可能還識字,想著要教後代,可這些野蠻的強盜設置了壓榨機制,就像我們那的資本家,不,應該說就是資本家。
每天填滿的工作會讓人無暇思考,無暇思考就能避免這些人清醒,占據他們的所有時間,再聯合起來灌輸一個觀點。
沒了這份工作就會活不下去,這樣就會遏制他們反抗的心,進一步改變整個環境,讓所有人下意識的遵循他們制定的規則。
然後日復一日的麻木勞動,不再思考生活,不再追求深奧的東西,那些傳承自然就廢了。
然後再斷了教育,這樣第二代,第三代之後,這裡的人漸漸就會變成文盲。
清空他們骨子裡的驕傲自信,然後刻印一份自卑膽怯的思想鋼印。
一代一代的奴化他們的思想,然後讓他們認為這才是對的,甚至讓這裡的人自甘墮落,成為強盜思想的繼承人,還讓他們意識不到,這是一種思想入侵。」
金焰跳動,蘇無未沒說什麼。
只是凝視著火焰的雙眸中流露出一抹悲哀,一抹痛心疾首。
這樣的悲劇,他不是第一次見。
卻沒想到,還能見到第二次。
部落的人聚集過來了,蘇無未轉頭看了一眼,大概也就只有幾十萬的樣子。
「還真是,只剩了一點根系啊。」
他揉了揉自己的頭髮,將手中的古圖展開。
萬丈光芒猛然暴漲,火焰為筆勾勒出一幅巨大的圖景,燃燒的火光蓄滿天幕。
影影綽綽的焰火中,無聲的久遠圖像映入無數懵懂的眼中。
一位老農踏過,腳下山川脈絡延伸,草綠色的作物蔓延到山崗,而後泥土塑造的路出現。
數著星星的人鐫刻下曆法,善於觀察的人,經過一代又一代,留下智慧的總結。
木製的行車壓出兩行轍,裝載著書籍的書箱晃晃悠悠,坐在車上的人正在教導一個小孩牙牙學語。
再然後草屋變成了木屋,溪水中踏著水車的人有說有笑,耕作的農具疊代更新。
裊裊炊煙升起,木製的飛鳶橫過天穹,高溫的作坊內,鐵器誕生。
而後呼嘯的列車駛過,一群人指著遠方荒蕪的土地,而後便有人帶著知識前往。
再之後,巨大的飛行器升空,帶來了外界的東西,數不清的人們集思廣益,想要探索那份未知的力量。
但等待他們的,是野性的反撲。
強盜轟開了大門,內里墮落的人群裡應外合,聯合那些強盜奪取了文明創造的成果。
他們自知沒有這裡的人聰明,便選擇摧毀這裡,奪取他們創造的王冠,戴到自己的頭上,假裝自己才是更優秀的一方。
那些叛徒們,自認無法像其他人一樣創造出輝煌的價值,內心的貧瘠便讓他們生出恐懼。
他們害怕面對自己的無能和醜陋,也不想深度學習提高自己的精神狀態,但又實在羨慕那些被人推崇的感覺。
於是他們選擇背叛。
內里的尖刺加上外界的虐殺。
一場瘋狂的毀滅上演。
正大光明的屠殺定然會迎來最猛烈的反擊,於是那些叛徒們,外來的野蠻生物,面上笑著說和平,實際上暗中取代謀殺那些清醒的人。
一場溫水煮青蛙式的滅絕,徹底截斷了這個世界文明的發展進程。
瓜分了那些偉大創作的野蠻部落沾沾自喜,號稱這些才是他們的偉大創作。
然後戴著沾血的王冠,鄙視的看向原本偉大的族群,瘋狂的蔑視打壓他們。
不用幾千年,幾百年過去,這個地方的人就再也沒人相信,他們的文明曾如此的宏偉壯闊。
那張神話地圖徐徐展開,部落民們早已說不出任何話,以前只覺得老祖宗想像力豐富,可從未想過,老祖宗很寫實。
他們總是想,過去的人肯定沒有現在的人有能耐,生產力定然不如現在。
可現實可怕的讓人心神顫抖。
「過去的生產力,怎麼可能比現在的更強?」
根深蒂固的疑問凝結在眾人臉上。
若這些話不是有神奇能力的蘇委員和萬將軍說的,而是自己人說的,他們一定會嗤之以鼻。
但這……不正是那些人想看到的嗎?
當他們提出質疑,都不用他們做什麼,自己人就會反駁自己人,永遠陷入斷層的封鎖。
人群中,無甲喃喃自語。
「所以我的想法邏輯,是被摧毀過的,是被影響過的……」
他怔愣地望向萬嵐。
「我想要賺很多錢,這樣以後就什麼都不用做了,就可以享福了。
這是……被扭曲過的想法嗎?」
萬嵐拿起一塊小石頭,掂量了一下,丟到無甲的腦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