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嵐拍了拍身下的大白象，頗為惆悵的看向自己拉起來的軍隊。
「無甲，你覺得你們部落偉大嗎？」
小兵無甲點頭：「當然，我們部落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部落。」
「嗯，還是最有智慧，最有力量，心胸無比寬廣，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偉大部落是吧。」
萬嵐斜眼望著信誓旦旦點頭的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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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為什麼從你身上看不到。」
無甲茫然的抬頭。
「啊？」
萬嵐指向無甲身後的士兵。
「我從你們身上看不到，看不到你們說的偉大，智慧，勇敢，無所畏懼，以及那些天馬行空的浪漫情懷。」
她收回視線，仰頭大笑著伸出手，抓握天空。
「不覺得這就是最大的問題嗎，你們的先祖明明很偉大，智勇雙全，有心懷世界的胸懷，不懼強敵來犯的泰然自若。
可你們身上，卻一點也沒有。」
無甲剛開始聽不懂，滿臉的疑惑不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或許是我太笨了？」
萬嵐搖了搖頭：「無甲，你現在最想做什麼？一輩子最想要的東西是什麼？」
無甲撓了撓頭：「這個我知道，我想安穩下來，想賺很多很多錢，然後說不定就能過別人那樣的好日子了。」
萬嵐望著天空嘆了口氣。
「別人什麼樣的日子？」
無甲臉上帶著對未來的期盼，暢想著未來。
「不用為錢擔心，一輩子花不完的錢，每天都能無所事事的去閒逛，去天南地北的地方看不一樣的風景。
想睡多久就睡多久，每天什麼都不用做，就可以很快樂的生活。」
萬嵐輕笑：「那你是不是覺得，如果所有人都能過上這樣的日子就好了？」
無甲天真的笑：「當然啊，那樣不是很好嗎？」
萬嵐招了招手，無甲湊了過去，然後就被狠狠打了一個腦瓜崩。
「傻蛋，那糧食從哪來，衛生誰打掃，建築誰來構造，安全誰來保證？」
無甲捂住額頭髮愣：「賺不到錢的人？我給他們發錢，讓他們去做不就好了？」
萬嵐危險的眯起眼：「但他們要是都有錢呢。」
無甲瞪大了眼睛：「那……那我自己種，總得有人做這些，我來吧。」
萬嵐哭笑不得。
「我還以為你會說，那就讓他們維持沒錢的狀態，這樣就能一輩子驅使他們了。
看吧無甲，一個看似幸福的想法，催生出來的，就是壓榨你們價值的奴隸主。
這份追求安穩的想法到底是誰安插到你們腦子裡的呢，是你們的祖輩，還是那些掌握資源的人。
明知先祖的強大智慧，卻不追尋這份偉大，不想成為這樣的人，反而大部分人都想著賺到足夠的錢，打一輩子看不到頭的工，不覺得這很不對嗎。」
無甲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反駁。
「可是不賺錢就活不下去，而且我也沒那個腦子，這是聰明人做的事，我又不是聰明人。」
萬嵐恨鐵不成鋼的敲了敲無甲的腦袋。
這顆榆木腦袋都快被敲成腦震盪了。
「不賺錢就活不下去，究竟是誰營造的局面，明明是不勞動，不創造物質資源就活不下去才對。
吃飽肚子，穿好衣服，造好房子，修好路，你撒一大把錢上去，這些東西會憑空變出來？
還聰明人，你們部落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但誰又成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聰明人？
你們文化都斷層了，還想著總有人會繼承的，總有人會出頭的，我只是一個沒本事的笨蛋，啥也不會。
誰跟你這麼說的，你祖上這麼說的？還是你敵人潛移默化讓你這麼想的？」
無甲摸著頭，只覺得腦子很疼，很想屏蔽大將軍的話。
他有些不耐煩。
他不明白，大家一直都是這樣，向來都是如此。
這麼多年，他學的知識是這樣告訴他的，家裡人也是這麼說的，就連生活中處處灌輸的都是這樣的想法。
難道所有人都錯了？
他的頭好疼。
「大將軍，我的頭疼，要不你別說了。」
萬嵐手指微動，一縷清風捲起無甲，直接丟上了天。
「頭疼就給我上天清醒一下，我可沒時間給你足夠溫和的引導，你們呢，頭疼嗎？」
身後的士兵們瘋狂搖頭。
「不疼，不疼。」
「不疼說明沒思考，給我上去！」
足足十萬人的軍隊，一瞬間就被萬嵐當成了人體風箏。
萬嵐沒有覺得任何不對。
「我沒時間當一個耐心十足的老師，所以你們最好給我快點想明白。」
溜著十萬風箏回到大本營的萬嵐跳下來，揮揮手讓上面的臉色慘白的士兵落地。
周圍圍過來的幾個將軍們拿著棍子，對著暈頭轉向的士兵戳戳戳。
「哎呦喂，刺頭們回來了，在外面看到想看的東西了嗎，還覺得蘇委員的手段是假的，自家文化是假的不？」
有的士兵晃晃悠悠的站不住，撲到旁邊的老鄉懷裡嗷嗷大哭。
「那些畜牲不是人，他們什麼都知道，他們那還有我們祖先過去幫忙建造的工程。
你說為啥啊，他們怎麼能轉頭就不做人，還聯合起來殺我們的人，搶我們的地盤，然後去過自己的清閒日子。
自己不種地，自己不產糧，然後就想著從我們這掏東西，強盜，這些王八蛋全是強盜，不可教化的強盜！」
有人嘆息的拍了拍嗚嗚咽咽的士兵。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醒了就來看看蘇委員最新找到的東西。」
萬嵐找到蘇無未的時候，對方正蹲在一張陳舊的地圖前，臉色蒼白，但雙目如炬。
指尖的火焰像是有生命似的，不斷的地圖的各處跳躍。
燃燒間隱約還能看到這個世界，對於此地天文的勘測和記錄。
察覺到身後來人，蘇無未咳嗽了一聲問道。
「對那個東西有猜測了嗎？」
「有。」
萬嵐靠在樹幹旁，嘴角繃直。
「不是一個很好的東西。」
蘇無未抬起頭：「還能糟糕到哪去？無非就是奴役，欺騙什麼的，我這段時間理清了不少東西，果然，這個世界裡，只有一種原生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