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說完，整個兜率宮安靜了一瞬。
天蓬元帥張大了嘴：「…………」
捲簾大將倒吸了一口涼氣：「定身符……定的是身體的局部？」
太上老君手裡的茶杯懸在半空，沒送到嘴邊差點灑了：「……也可能是身體的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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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金星憋著笑，繼續補刀：「那大妖現在說什麼都不肯起來，說要是不給他解開，他就跪到天庭倒閉。」
「他說他堂堂一隻千年大妖，打不過仙界就算了，現在連屎都拉不出來，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天蓬元帥抬手捂住臉，聲音悶在掌心裡：「這符也太缺德了……」
捲簾大將默默往後退了半步，語氣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還好當時衝鋒的是你，不是我。」
殿外，隱約傳來那大妖便秘的哭嚎聲，順著南天門的風飄進兜率宮，久久不散。
太白金星一拍天蓬元帥的肩膀：「就你倆，大功臣！讓敵方聯名投降，我方毫髮無傷！」
天蓬元帥表情複雜地看了一眼溫栩栩的方向，又轉回來看著太白金星那張熱情洋溢的臉，張了張嘴，最終只憋出一句：「毫髮無傷……是沒錯……」
太白金星完全沒注意到兩人微妙的表情變化，已經掏出玉帝親筆題寫的表彰書：「好好好！表彰書先接住！回頭給你們二位安排一場表彰大會，地點就定在凌霄殿前廣場！」
「屆時請各部神仙列席觀禮！」
聽到這話，天蓬元帥和捲簾大將連忙一左一右撲通跪下來抱住太白金星大腿：「太白金星大人，表彰大會上能不能不要放戰場記錄，我真求你了！！！」
……
天蓬元帥和捲簾大將這回算是徹底在仙界和妖界同時出名了。
天庭和妖界加起來，恐怕未來三百年裡都繞不開「天蓬一嗝震萬妖」和「捲簾一繩串褲腰」的傳說。
一個被冠上「大妖克星」的稱號，另一個被尊為「褲腰帶終結者」。
而這陣風波讓兜率宮的門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磨低了一層。
各路神仙排著隊往丹台前面擠，有來買丹藥的，有來求法寶的，有來訂符籙的。
一個個開口就是同一句話：「有沒有溫栩栩淬鍊過的？要栩栩版！不要普通版！」
溫栩栩在丹房後面忙得腳不沾地，剛淬完一爐丹藥，下一批訂單已經摞到半人高了。
她手裡的芭蕉扇扇得冒火星。
太上老君站在旁邊，一手揮著小鞭子，雖然是仙氣裊裊的竹鞭，但催人的氣勢一點不比凡間車間主任差。
他另一手撥著功德值帳簿，珠子撥得噼啪響，數錢數到手軟，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老君一邊記帳一邊感嘆：「當了這麼多年兜率宮宮主，頭一回體驗到什麼叫『銷冠』的滋味！」
「真不愧是栩栩，在凡間是銷冠，在天庭也是銷冠，到哪裡都是銷冠！」
可沒過幾天，老君漸漸覺得不對勁了。
他發現來買符籙的顧客里，多了很多平時根本不會踏進兜率宮的仙子——
個個衣袂飄飄、妝容精緻，平時連丹爐的煙味都嫌嗆，如今卻排隊排得比誰都積極。
老君忍不住拉住一位相熟的仙子，壓低聲音問：「你們這些愛美的仙子，怎麼也來買這種……嗯……不太體面的法寶了？」
那仙子掩著嘴，笑了一聲：「哈！當然不是給我自己用的。」
老君：「那是？」
仙子往身後努了努嘴，周圍幾個仙女湊過來，異口同聲地接話：「是送給我討厭的仙的呀～」
「栩栩淬鍊的那批捆妖繩，我買回去送給了隔壁老是偷我花蜜的蜂仙。他現在褲腰帶三天沒繫上，一見到我就繞路走！」
「我買的是定身符，貼在了那個總在我瑤池旁邊大聲練歌喉的音仙門口。他現在只能蹲在茅房裡練了哈哈哈哈哈~」
「我買的是聚氣丹，我拿去送給了上次在蟠桃會上跟我搶位置的那個仙子。她吃完之後，當場表演了一個原地升天！」
「現在整個天庭都知道她打嗝能把雲震散。」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這丟臉效果，簡直是讓仇人都能釋懷的程度！而且還不會造成人身傷害！」
老君站在櫃檯後面，笑容逐漸凝固。
當天傍晚，他的功德簿上開始接連出現一條條扣款記錄——
【系統通知：彩雲仙子使用兜率宮售出法寶進行惡作劇，扣除太上老君功德值500點。】
【系統通知：巨靈神使用兜率宮售出符籙進行惡意整蠱，扣除太上老君功德值800點。】
【系統通知：海棠仙子……】
扣款通知像雪花一樣飄進來，每一筆都精準地落在了太上老君名下。
老君盯著那飛速往下掉的功德值，臉都綠了。
他猛地轉身衝進丹房，一把拽住正掐訣引雷的溫栩栩，聲音都劈了：「哎呀哎呀—……栩栩！別練了別練了！！」
「咱這生意再這麼幹下去，功德值要倒貼了！！！」
「兜率宮要破產了呀！！」
*
一周後。
太上老君捋著鬍子在丹台前來回踱了兩圈，忽然停下腳步，像是想通了什麼關節，猛地一拍腦門：「等等……我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了！」
溫栩栩捧著一把剛淬好的丹丸，茫然地看著他：「出在哪兒？」
老君轉過身來，表情複雜：「你這天雷淬鍊，和我平日裡用的三昧真火不一樣。」
「天雷至剛至陽，淬鍊時能把丹材中的雜質劈出來——」
「但問題是，它劈出來的雜質，並不是消失了，而是被激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