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栩栩還沒開口，司凜已經往前站了一步，護在她面前。
他低頭看了一眼陳靜手裡那個爬著蟑螂的奶茶杯，冷著臉道：「你就是她舍友？」
陳靜一愣，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誰。
校草司凜。
她的腦子飛快地轉起來。
司凜怎麼會在這兒？還幫溫栩栩搬行李？他倆什麼關係？
等等。
陳靜腦子飛快地轉著，忽然想起平時在學校聽到的那些八卦——
司凜家是收藏世家，他爺爺特別喜歡建窯的瓷器。
這事兒她們瓷器專業的同學課上還聊過，說司老爺子為了收一件建窯真品，滿世界跑了三年都沒找到。
而溫栩栩剛才抱著那個破罐子，口口聲聲說什麼「宋代建窯」……
陳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懂了。
這窮鬼肯定是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司凜家的情況，故意騙司凜自己有建窯藏品，想攀高枝！
難怪司凜會親自來接溫栩栩。
不是因為這個窮鬼有什麼魅力，而是溫栩栩謊稱有司凜爺爺想要的藏品！
陳靜的氣焰瞬間又回來了，挺直腰杆，迫不及待想要揭穿溫栩栩的謊言：
「司凜同學，你別被她騙了！」
「溫栩栩懷裡那個破鹹菜罐，就是從保潔阿姨扔的垃圾堆里撿的！」
「我親眼看著保潔清理出來的破爛，她當寶貝似的抱著！」
她故意把「垃圾堆」三個字咬得特別重，確保周圍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還宋代建窯呢？笑死人了！」
「她就是知道爺爺喜歡這個，故意編出來騙你的！」
周圍的人臉上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難怪校草來找溫栩栩，原來是溫栩栩騙他說自己有建窯藏品啊！
溫栩栩懶得理會，扯了扯司凜的袖子：「別跟她計較了，走走走，我得趕緊把我的寶貝脫手。」
她抱著罐子就要往車裡鑽。
司凜卻沒動。
他目光緊緊盯著溫栩栩懷裡那個灰撲撲的罐子，忽然開口：「栩栩，你等會兒，你確定你懷裡的是建窯罐？」
雖然他不知道溫栩栩鑑賞古董的水平幾斤幾兩，但是從她這財迷對這罐子的寶貝程度來看，不像是假的。
司凜掏出手機，點開微信，翻出一個備註為「爺爺」的對話框：
「我爺爺找宋代建窯瓷罐找了三年。能不能讓我開個視頻，給他看一眼？」
溫栩栩眨眨眼：「行啊！」
她回答得那叫一個乾脆，眼睛裡都快冒金光了——
要是司凜爺爺能看上這小罐，那豈不是省了她滿世界找靠譜買家的功夫？
收藏世家親自鑑定，當場成交，一條龍服務！
完美！
她正要點頭，忽然想起什麼，趕緊補了一句：「那個……熟人歸熟人，不打折哦。不能砍價哦。」
語氣那叫一個認真，生怕對方占了便宜。
司凜愣了一下，低頭看著她那張寫滿「我是財迷我驕傲」的臉，嘴角微微彎了彎。
「放心。」
「保證給你公道價。」
溫栩栩滿意地點頭，這才把懷裡的罐子往前遞了遞。
旁邊陳靜一聽，直接笑出聲，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夠了，擦了擦眼角，指著溫栩栩對司凜說：
「司凜同學，你是認真的？讓她抱著個垃圾堆里撿的破罐子，去打擾你爺爺？」
她走近兩步，聲音拔高，確保周圍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可是你爺爺！收藏圈裡德高望重的前輩！你讓一個撿破爛的窮鬼抱著個鹹菜罐子去請他老人家鑑定？？這不是打他臉嗎？」
旁邊的人也跟著笑起來，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就是，騙人也不看看對象……」
「司凜家什麼級別，溫栩栩什麼級別，心裡沒點數嗎？」
「等會兒爺爺一看是假的，多尷尬啊，我都不忍心看了。」
「說不定溫栩栩就是想用這招接近校草呢？假裝有個古董，一來二去就熟了。」
「嘖，心機真深。」
陳靜抱著手臂，一臉看好戲的表情：「溫栩栩，我勸你現在趕緊認個錯，說你眼瞎看錯了，還能留點臉面。等會兒老爺子視頻一開，假的真不了——到時候丟人的可是你。」
她頓了頓，笑著補了一句：
「當然啦，你要是非想丟這個人，我也攔不住。我就當看個樂子。」
溫栩栩視若無睹，抱著罐子往司凜身邊湊了湊：「開吧。」
很快，視頻接通。
屏幕里出現一位白髮蒼蒼的儒雅老人，戴著老花鏡，正低頭看著什麼。
聽到鈴聲，他抬起頭，看見是孫子，臉上瞬間浮現出一種「懂的都懂」的八卦笑容：
「喲，小凜？終於捨得給爺爺打視頻了？」
他推了推老花鏡，眼神往孫子身後瞟：「聽說你今天著急出院就跑去找一個姑娘？人呢人呢？讓爺爺看看！」
司凜面無表情地打斷他：「爺爺，給您看個寶貝。」
老人眼睛一亮，身體往前湊了湊，臉上寫滿了期待——
然後看見鏡頭對準了一個灰撲撲的破罐子。
老人的笑容僵在臉上。
「……就這？」
「等會兒，這什麼東西？你專門打視頻就為了給我看個鹹菜罐？」
老人越說越精神，眼神在屏幕邊緣瘋狂搜索溫栩栩的身影，語氣都興奮起來了：
「人呢人呢？讓我看看那姑娘長什麼樣！你別光給我看罐子啊！」
司凜：「……」
他默默把鏡頭往溫栩栩那邊偏了偏，又迅速拉回來：
「爺爺，您看看，這是不是建窯罐。」
老人正要抗議，忽然聽見「建窯」兩個字。
溫栩栩眼疾手快，從包里翻出一張濕巾，三下兩下把罐子底部的泥垢蹭了蹭，露出底足原本的模樣，然後沖司凜使了個眼色——快拍這兒！
司凜把鏡頭對準罐底。
下一秒，老人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一把抓過老花鏡戴上，整個人恨不得鑽進屏幕里。
老人皺著眉湊近屏幕，眯起眼睛看了兩秒。
然後——
他手裡的放大鏡「啪」地掉在了桌上。
「別動！」老人一聲暴喝，整個人貼到鏡頭前，「鏡頭穩住！對準底部！慢點！再慢點！」
周圍徹底安靜了。
陳靜張著的嘴還沒來得及合上。
剛才笑出聲的那幾個人，臉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難道，這破鹹菜罐還真是古董？
溫栩栩乖乖把罐子翻過來，對準鏡頭。
老人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嗯？」
他推了推老花鏡，又湊近了些，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小凜，你這罐子……」
他頓了頓，搖了搖頭：
「不對啊。建窯出品，大多是小茶盞、小碗，哪有這麼大的茶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