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的人紛紛側目,腳步放慢,目光黏上來就不肯走。
「哎,那不是貧困生溫栩栩嗎?」
「對對對,就是她。怎麼站這兒?大包小包的……」
「應該是被陳靜趕出來的。陳靜搬她宿舍去了。」
「陳靜?那個換了三個宿舍的陳靜?」
「除了她還有誰。上學期把一姑娘逼得抑鬱症那個。」
「嘖,那溫栩栩慘了。陳靜那種人,誰能跟她住一塊兒?」
有人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同情:「站這兒半天了,今晚住哪兒啊?不會要流落街頭吧?」
話音剛落,旁邊一個女生翻了個白眼:「同情她幹嘛?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陳靜怎麼不欺負別人專欺負她?」
「就是!」另一個女生附和道,「我聽說她這些天夜不歸宿,傍上什麼金主了。被趕出來也是活該。」
「真的假的?」
「真的!她們宿舍人說的,連續好幾天沒回來,一回來就鬧成這樣。」
「嘖嘖嘖……看著挺老實一人,沒想到啊。」
「老實什麼呀,你看她懷裡抱那破罐子,鹹菜罐吧?被趕出來還要把鹹菜帶走,窮酸死了。」
「哈哈哈哈說不定是金主送的定情信物呢?」
「你可閉嘴吧,金主送鹹菜罐?那是什麼窮鬼金主。」
笑聲一片。
議論聲越來越大,目光越來越刺眼。
有人從她身邊走過,故意放慢腳步,上下打量一眼,然後跟同伴交換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有人直接掏出手機,對著她拍了張照,也不知道要發哪去。
溫栩栩站在原地,聽著那些話一句一句飄進耳朵里。
面無表情。
她把懷裡的宋代建窯黑釉油滴茶罐抱得更緊了一點,生怕這寶貝玩意兒磕著碰著。
她在心裡默默數著:一百二十萬、七十萬代言、彩票剩下的二十多萬……
加起來兩百多萬。
等把這罐子賣了,她能把自己埋進RM幣里。
隨便你們笑。
溫栩栩低著頭,嘴角微微動了動。
突然——
一陣低沉的引擎聲從遠處傳來。
不是普通轎車那種悶響,是那種一聽就很貴的、帶著壓迫感的轟鳴。
人群下意識往兩邊讓開。
黑色邁凱倫的引擎聲低沉渾厚,像一頭優雅的野獸緩緩靠近。
還沒等車停穩,不少女生的目光就跟被膠水粘住一樣,死死釘在那輛車上。
「臥槽臥槽臥槽!邁凱倫P1?!」
「什麼P1,那是Senna!限量版!落地小一千萬!」
「一千萬???我一輩子都掙不到個零頭……」
「你懂什麼,這車全球限量,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京H·S8888,光這牌子就夠買一套房了。」
「等等……這車我認識!是司凜的!」
「校草?那個藝術管理系的司凜?」
「廢話,全校開這車的就他一個。上周不是說出車禍了嗎?這就出院了?」
「這恢復速度也太快了吧……」
「有錢人唄,住最好的醫院,用最好的醫生,恢復能不快嗎?」
有人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八卦:
「他把車開到女生宿舍樓下幹嘛?該不會是來接人的吧?」
「臥槽……司凜有女朋友了?沒聽說過啊!」
「他那種人,豪門千金都懶得看一眼,怎麼可能有女朋友?」
「就是,聽說他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上次表演系的系花堵他表白,他直接繞道走了。」
「那他現在來這兒幹嘛?總不能是來視察宿舍環境的吧?」
「等等等等,他車停下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追著那輛惹眼的邁凱倫。
車緩緩減速,打著右轉向燈,不偏不倚——
直接停在溫栩栩面前。
全場都安靜了。
只見那輛邁凱倫的蝴蝶門緩緩向上掀開。
司凜從車上下來,額頭上還貼著一小塊紗布,但絲毫不影響顏值。
他眉眼深邃,鼻樑高挺,眼角微微上挑,帶著一種天生的傲氣。
左耳的鑽石耳釘在夕陽下閃了一下,張揚又不羈,整個人往那兒一站,就跟雜誌封面走下來似的。
司凜下車後,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堆橫七豎八的行李。
然後目光往上移,落在抱著破罐子的溫栩栩身上。
他頓了一下。
那天揪著自己要別墅的女孩,膚色好像沒有這麼白?
難道是自己撞出幻覺了?
司凜微微眯起眼,視線在溫栩栩臉上停留了兩秒。
然後對上了溫栩栩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此刻正燃燒著一種熟悉的、炙熱的、毫不掩飾的光芒——
那光芒他見過,就在自己昏迷前最後一眼。
那是對別墅的渴望,對金錢的嚮往,對「你撞了我家牛棚必須賠我一套房」的堅定信念。
司凜收回目光。
嗯,確認過眼神,沒認錯。
就是那個自己昏迷前死死抓著自己要別墅的財迷。
司凜繞過車頭,輕輕鬆鬆把溫栩栩的行李放到車上。
隨即,他從兜里掏出一張卡,隨手拋給溫栩栩。
「別墅門禁卡。今晚就能住。」
溫栩栩手忙腳亂接住,低頭看了一眼。
磨砂黑的卡面,沉甸甸的質感,上面燙金的「青林灣」三個字在夕陽下閃著低調的光。
門禁卡。
別墅的門禁卡!!!
她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比看見親人還親。
溫栩栩攥緊那張卡,抬頭看向司凜,眼神里寫滿了真誠的崇拜:
「不愧是校草,拋卡的姿勢都那麼帥!」
司凜:「……」
旁邊圍觀的眾人:「!!!」
「我、我沒看錯吧?司凜在幫溫栩栩搬行李??」
「那個不近女色、生人勿近的司凜??」
「他剛才是不是從兜里掏了張卡給她?別墅門禁卡!!」
「溫栩栩不是剛被趕出宿舍嗎?怎麼轉眼就住上別墅了??」
眾人直接炸鍋了。
剛才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那個女生,此刻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打翻了調色盤。
剛才笑她「鹹菜罐」的那個,手裡的奶茶已經徹底捏扁了。
司凜見溫栩栩還抱著那個灰撲撲的黑罐子不撒手。
「這什麼?」他隨口問,「我幫你拿著吧。」
溫栩栩下意識把罐子往懷裡一縮,抱得更緊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抱!」
「這個是宋代建窯黑釉油滴茶罐。我正準備找買家出手呢。」
司凜聽到「建窯」兩個字,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旁邊還沒散開的人群聽到這話,直接笑出聲。「哈哈哈哈她說什麼?宋代建窯?」
「就那破鹹菜罐子?笑死我了。」
「剛從垃圾堆里撿的吧?還宋代呢。」
「她還真敢說啊?宋代建窯?那破罐子能是真的?」
「就是,騙人也不看看對象,司凜家可是收藏世家,他爺爺在圈內都是數得上號的。」
話音剛落,宿舍樓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怒吼:
「溫栩栩!!!你給我站住!!!」
眾人回頭,只見陳靜披頭散髮地從樓里衝出來,手裡還拎著那個封著口的奶茶杯,臉都氣綠了。
「你是不是活膩了了?!」她舉著杯子衝到溫栩栩面前,「把這種髒東西放我床頭?!你怎麼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