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栩栩趁著剛才那點混亂，已經把手機連上數據線，悄悄塞到燈架旁邊的插孔後面。
她剛站回鏡頭前，燈光師的手指就動了。
燈光師輕輕撥了一下調光器，沒反應。
他又撥了一下，還是沒反應。
燈光師眉頭皺起來，低頭檢查設備，屏幕上的參數明明在跳，可頭頂那盞燈就跟沒聽見似的，紋絲不動。
「開拍。」季川的聲音從相機後面傳來。
話音剛落——
全場燈光忽然亮了。
但不是那種刺眼的亮。
所有的光，像商量好似的，齊齊聚在溫栩栩身上。
柔柔的、軟軟的，從頭頂、從側面、從四面八方鋪過來，不偏不倚，正好把她整個人籠在光圈中央。
那光像是長了眼睛。
落在溫栩栩臉上，把五官的輪廓一點點描出來。
眉骨、鼻樑、下頜線，每一處都被雕琢得剛剛好。
落在她皮膚上，通透得像是能看見光在裡面流動，白得發亮，卻不刺眼，反而透著一種溫潤的質感。
溫栩栩站在光里，微微側身，下巴輕抬，認真回憶嫦娥姐姐教的，眼神往季川鏡頭方向一送——
那個角度，那個眼神，那個舉手投足的弧度，像是被誰精心設計過，又像是渾然天成。
季川的手指頓在快門上。
他盯著取景框裡的人，愣了一秒。
然後——
「咔咔咔咔咔——」
快門聲跟機關槍似的響起來。
「好。」
「這個角度好。」
「別動，就這樣。」
「頭再抬一點？不，就剛才那個位置，回去——對！」
「太好了！」
……
季川邊拍邊夸。
攝影棚里的所有人看呆了。
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
「我去，這新人什麼來頭？季川這誇得，比我誇我對象還賣力……」
旁邊的人盯著鏡頭裡的溫栩栩，眼睛都直了：
「你看看那光，打在她臉上，跟量身定做似的。柔光、側光、輪廓光，怎麼打怎麼有，換個人站那兒絕對出不來這效果。」
「皮膚也太絕了，通透得發光，根本不用後期修。」
「還有那個pose，那個眼神，她真的是素人？」
……
另一個GG導演已經悄悄摸出名片，攥在手裡，隨時準備衝上去。
旁邊的人捅了捅他：
「你幹嘛？」
「搶人啊！等季川拍完，我第一個上去遞名片，這位模特下一檔期我預定了！」
「你做夢吧，輪得到你？沒看見前面那排人手裡都攥著名片嗎？」
果然，攝影棚邊緣，已經悄悄站了一圈人——
副導演、品牌顧問、隔壁棚的攝影師、還有幾個不知道哪個公司派來「踩點」的星探。
一個個眼睛都看直了，這輩子沒見過這麼上鏡的人！！
要不是季川還在這兒拍著，他們早就一擁而上了。
林念薇坐在角落裡，聽著旁邊那群人討論等一下怎麼搶溫栩栩，臉都給氣白了！
她手裡的奶茶杯子被捏得嘎吱作響，奶茶從吸管口滋出來，濺了一手都沒察覺。
她辛辛苦苦吆喝來這些人，是來看溫栩栩出醜的，不是來給溫栩栩送合作送錢的！
燈光師站在燈光設備旁邊，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調光器，撥一下，沒反應。
再撥一下，還是沒反應。
見鬼了。
這燈，怎麼就不聽使喚了呢？
眼看溫栩栩越拍越順，此時林念薇終於坐不住了。
她擠過人群快步走到燈光師身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勁：
「你幹嘛呢？！溫栩栩救過你的命啊？」
「平時怎麼沒見你有這打光實力啊？」
燈光師臉都白了，瘋狂擺手：「不是我！我真的控制不了！」
「這燈……它不聽我的！」
「不聽你的？」林念薇氣得想扇他，「不是吹自己多牛逼嗎？現在連個燈都搞不定？！」
而攝影棚中央，季川的聲音傳來：「好，狀態正好，最後三張！」
林念薇急了，一把抓住燈光師的胳膊：「快關燈！直接把閘拉了！」
燈光師手忙腳亂去夠開光——
沒反應。
他又按了幾下——
還是沒反應。
那燈，就像被人遠程操控著一樣，穩穩噹噹照著溫栩栩，一絲一毫都不帶抖的。
「三張——兩張——最後一張——」
季川放下相機，難得露出一點滿意的神色：「過。收工！」
就在季川說收工的話音剛落——
「砰！！！」
突然，一聲巨響，燈光師面前那盞主燈直接炸了。
玻璃碎片和火星子四濺，劈頭蓋臉地砸向站在離燈最近的兩個人。
「啊——！！！」
林念薇尖叫著往後躲，但已經來不及了。
火星濺在她新買的那件香家外套上，燙出幾個焦黑的洞。
碎玻璃崩到她小腿上，劃出幾道血痕。
燈光師臉都被燻黑了一塊，頭髮梢還冒著煙，愣在原地。
兩個人的臉都像只被烤了一遍的熏雞。
全場安靜了一秒。
有人趕緊叫醫務人員，有人小聲嘀咕：「這燈……質量不行啊？」
「幸好拍完了才炸，不然今天就白幹了。」
這麼大的動靜，溫栩栩想不注意都難。
她看著那盞還在冒煙的主燈，又看了看灰頭土臉的燈光師和狼狽不堪的林念薇，嘴角差點沒壓住。
電母大人這脾氣……
她太喜歡了！
溫栩栩趕緊放下手裡的拍攝道具，快步走過去火上澆油，哦不，關心林念薇的傷勢。
她在林念薇面前蹲下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哎呀，薇薇！你沒事吧？」
林念薇還沒來得及反應，溫栩栩已經湊到跟前，上下打量著那件被火星燙出洞的香奈兒外套，語氣里全是「心疼」。
「薇薇，剛才季攝影師不是說了嘛，讓閒雜人等離拍攝現場遠一點，你怎麼還擠過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