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雲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聲音沉得像壓了塊石頭：
「學校那個項目，黃了。」
林念薇愣住：「什麼？怎麼會黃了？不是說得好好的嗎？」
話音剛落，林深雲的手機響了。
是助理打來的。
「林總，工地材料那事兒查清楚了……是趙大彪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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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自己幫您辦了事，壓了溫嶼的賠償款，有您撐腰，膽子就大了，私下換了劣質材料，吃回扣。」
林深雲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掛了電話，他臉色發白。
這會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他想用溫嶼急需的醫藥費逼溫栩栩回來，結果不僅沒成，還把林家的地產大項目搞黃了。
林念薇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慌張：
「爸……那、那咱們要賠多少錢？我的零花錢……不會受影響吧？」
林深雲沒說話。
林念薇更慌了，轉頭看向林母。
林母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別急，然後走過去坐到林深雲身邊：「行了行了，一個項目而已，咱們林家底子厚，賠點錢就賠點錢。」
林念薇一聽「賠錢」兩個字，心裡咯噔一下。
她下個月還想買那個限量包呢。
林母瞥了她一眼，知道她在想什麼，冷笑一聲：「急什麼？項目黃了，又不是咱們林家倒了。」
她語氣裡帶上幾分不屑：「再說了，那個丫頭真以為GG代言是那麼好拍的？」
「隨便什麼人都能上？鏡頭這東西，氣質是需要長期培養的，咱們念薇從小練到大，那是實打實的功底。」
林念薇聽到這兒，眼睛忽然亮了。
對呀！
溫栩栩搶了她的代言又怎麼樣？拍GG可不是光皮膚白就行，鏡頭感、氣質、表現力。
這些東西，她可是從小練到大的。
她靠在沙發上，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媽說得對。等拍攝的時候，她往鏡頭前一站，呆得跟個木頭人似的，品牌方當場就能悔得腸子都青了。」
林母冷笑一聲：「到時候，看她還有什麼臉蹦躂。」
林念薇忽然想起什麼，眼睛更亮了：「對了媽，我聽說這次拍GG的導演是季川，就是那個拍誰紅誰、但脾氣也大得出了名的季川。」
她語氣里滿是期待：「上次有個小明星被他罵哭的視頻，熱搜掛了一整天。溫栩栩那種沒受過專業訓練的，往他鏡頭前一站，怕不是要被罵到懷疑人生。」
林母也笑了：「那正好。讓她見識見識，什麼叫專業。」
林念薇靠在沙發上，越想越期待，恨不得那天的拍攝現在就發生。
她要親眼看著溫栩栩在鏡頭前手足無措、季川摔本子罵人、品牌方臉黑如鍋底的樣子。
那畫面，一定比什麼限量包都好看。
周六早上。
溫栩栩一身簡約的小香風外套，踩著低跟短靴，推開了攝影棚的門。
她是第一次進這種地方。
燈光、軌道、反光板、一堆叫不出名字的設備密密麻麻擠在棚里，工作人員走來走去，每個人臉上都寫著「我很忙」。
溫栩栩深吸一口氣，心跳快了一拍。
緊張嗎？
有一點。
不過，沒有模特基礎的她也不是特別虛。
因為她有世界上最牛的指導老師！！
自從接了代言，嫦娥姐姐就主動攬下了「儀態私教」的活兒。
每天晚上，溫栩栩對著手機攝像頭擺姿勢，嫦娥在屏幕那頭點評：
「下巴低一點……對，眼神往左前方看，不要飄……」
「笑的時候嘴角先往上提，再慢慢鬆開——你這樣太急了，像要咬人。」
「轉身的時候肩膀先動，頭最後轉，要有餘韻……」
溫栩栩當時還想：不就是凹個造型嗎，至於這麼講究？
嫦娥只回了一句：「丫頭，你見過哪個仙子是急吼吼轉頭的？」
溫栩栩：……行吧，您說得對。
現在她站在攝影棚門口，想起這幾天的魔鬼訓練，忽然覺得——
有誰能比天上的仙子更懂什麼叫「儀態」？
底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溫栩栩抬腳往裡走。
路過的人，目光不自覺地往她身上飄。
一個扛著反光板的場務愣了兩秒，差點撞上旁邊的燈架。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道歉完，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化妝間的門半開著，幾個工作人員湊在一起小聲嘀咕：
「哇塞，那個就是新來的代言人？皮膚真的好好啊……」
「我聽說封總親自簽的，從素人里挖出來的，之前沒進過圈。」
「素人？這氣質不像啊，你看她走路那感覺……我以為哪個公司新簽的藝人呢。」
「難怪封總能看上，這底子，比圈裡不少人都能打。」
溫栩栩聽著這些話飄進耳朵，面上不顯，心裡默默給嫦娥點了個贊。
嫦娥姐姐，您這一周的教學，效果拔群。
正想著，一個化妝師拎著箱子小跑過來，看見她的第一眼，腳步就頓住了。
「……我去。」
化妝師盯著她的臉，眼睛慢慢睜大，圍著她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然後她伸手，輕輕戳了戳溫栩栩的臉頰，像在驗證什麼。
「你這是素顏？」
溫栩栩點頭。
化妝師倒吸一口涼氣：
「底妝不用打了。粉底、遮瑕、隔離——全都不用。你這皮膚，上粉底反而是糟蹋。」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專業人士的震撼：
「我就給你描個眉毛，最多再加點眼影……你這臉，放娛樂圈能打一片。」
溫栩栩被她說得有點不好意思，笑了笑沒接話。
化妝師已經開始翻工具包，嘴裡還在念叨：
「你等著，我給你畫完，今天全場都得問你用的什麼粉底——」
旁邊，一個正在調試燈光的男人，手裡的動作微微頓了頓。
他抬起頭，目光從燈光設備上移開，落在溫栩栩身上。
眼神閃了閃。
然後又低下頭，繼續調燈。
只是嘴角，微微往下壓了一點。
溫栩栩化好妝，被工作人員領進拍攝區。
攝影棚正中，一個高大的男人正低頭調試相機。
白襯衫，袖子隨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小臂。
頭髮是順毛，微微有些長，遮住一點眉眼，整個人透著一種「別來煩我」的疏離感。
這人便是季川。
業內公認的頂級GG攝影師，傳聞脾氣古怪，但在圈內，季川的名字就是金字招牌——
他手裡的鏡頭，能把人的美貌放大到極致。
季川抬起頭，目光落在溫栩栩身上。
視線在她臉上多停留了半秒，然後移開，繼續低頭擺弄相機。
他只是淡淡開口：「站過去吧。先試拍幾張，找找感覺。」
溫栩栩走到指定位置，深吸一口氣。
燈光亮起。
一開始還好，她按著嫦娥教的那些技巧，調整角度、眼神、微表情。
但很快，溫栩栩發現不太對勁。
那燈光——
怎麼老往她眼睛上懟？
明明剛才站位的時候還好，現在卻像長了眼睛似的，追著她的眼球照。
她微微偏頭，光也跟著偏；她垂下眼，光又抬高一點，正好刺進瞳孔。
溫栩栩眨了眨眼，視線開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