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栩栩聽到林深雲這話,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又不是蛆,怎麼會想回你們林家那糞坑?」
林深雲被噎得一窒,臉色漲紅:「粗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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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質檢的人到了。
幾個穿著工裝的技術人員直奔那堆鋼筋和水泥,取樣、測量、比對,動作麻利。
很快,領頭那人抬起頭,臉色凝重對周晉衍道:「周總,這批螺紋鋼直徑比國標小了2毫米,承重不達標。」
「水泥也有問題。外排那幾袋是好的,裡頭摻的這些,標號不夠。」
質檢人員每說一句,周晉衍的臉色就沉一分。
林深雲的臉色則一寸寸變白。
「這不可能!」林深雲脫口而出,「我們林氏地產幹了二十年,行業的口碑在這兒,從來沒出過這種事!」
周晉衍沒看他。他只是摘下眼鏡,緩緩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動作很慢,慢得讓林深雲屏住了呼吸,心驚肉跳。
「林總。」周晉衍冷冷看向林深云:「你們工地先是剋扣這位溫小姐家屬的工傷賠償款,現在又查出材料質量不過關。」
「我怎麼放心把項目交給你?」
林深雲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腦子裡一團亂麻——
他當初只是暗中授意趙大彪壓著溫嶼的賠償款,想讓那丫頭走投無路回來低頭,怎麼事情就鬧到這個地步了?
現在工地材料被查出問題,合作黃了,還要賠錢……
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他猛地看向溫栩栩,眼神驚疑不定。
是這丫頭?不可能,她哪有這個本事。
那是有人盯上他了?還是下面的人背著他……
越想越亂,越想越慌。
臉上還得撐著,不能露怯。
林深雲還想再爭取,周晉衍卻已經轉身,對身後的助理淡淡吩咐:
「和林氏地產的合作取消,重新找開發商。」
「後續索賠事宜,讓法務跟進。」
林深雲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似的,愣在原地。
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項目黃了,他至少得賠一千萬!
「周總!周總您聽我說——」林深雲追上去,聲音都變了調,「這事兒我一定查清楚!給我點時間,我肯定給您一個交代!」
周晉衍沒理他。
他腳步頓了頓,目光落在溫栩栩身上,語氣溫和下來:
「溫小姐,工傷賠償的事,我替工地先墊付。一百萬,明天打到你哥收款帳戶。」
溫栩栩愣了一下,隨即彎了彎眼睛:「周總,您說奇不奇怪,認識不到一小時的人,比某個自稱是親爹的,靠譜多了!」
周晉衍被她逗笑了,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裡帶上一絲興味:「溫小姐,我倒是很好奇——」
「你是怎麼看出這批材料有問題的?」
溫栩栩眨了眨眼,早就想好了說辭:「我這個人吧,眼睛比較尖。平時買東西,真假一眼就能看出來。」
她想了想,一本正經地補充:「大概是老天爺賞飯吃。」
周晉衍眼裡的笑意更深了。
他從大衣內袋裡取出一張名片,燙金的邊緣在陽光下微微一閃,遞到溫栩栩面前:
「溫小姐,期待日後有機會合作。」
身後的助理瞳孔微震。
他跟了周總五年,見過無數人遞名片求見一面,卻從沒見過周總主動遞名片給任何人。
更別說對方還是個大學生。
林深雲在一旁看呆了。那張名片他認得。
周晉衍的私人名片,沒有公開電話,沒有公司地址,只有一個名字和一串號碼。
圈子裡的人都知道,拿到這張名片,就等於拿到了周晉衍的人脈。
林深雲做夢都想收到的名片,現在正被周晉衍親手遞給他嫌棄的女兒溫栩栩。
而溫栩栩接過名片,低頭看了一眼,隨手揣進口袋裡,語氣稀鬆平常:
「謝謝周總。」
隨後,她眼珠轉了轉,從包里翻出一支中性筆,直接在剛才買奶茶的購物小票背面,刷刷刷寫下一串數字,遞過去:
「周總,你以後如果有什麼鑑別真假的需要,歡迎找我!」
林深雲在一旁嘴角抽搐。
人家周總什麼樣的專家大師不認識?還能找上這個黃毛丫頭?
那張購物小票皺巴巴的,邊角還沾著一點奶茶漬,就這麼被她當成了「名片」遞出去。
然而下一刻,周晉衍很爽快地接了。
助理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周晉衍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皺巴巴的小票,上面還印著「珍珠奶茶·三分糖·加椰果」。
他眼裡的笑意更深了,把那小票疊好,收進大衣內袋。
「好。」他說,「我記住了。」
周晉衍推了推金絲眼鏡,轉身離去。
溫栩栩也拉著哥哥往自己車的方向走。
林深雲站在原地愣了兩秒,忽然追上去兩步:
「溫栩栩!」
溫栩栩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他。
林深雲壓著火,聲音卻掩不住那股憋屈:
「你發現材料有問題,為什麼不私下跟我說?這好歹是咱們林家的產業,咱們是一家人,你發現了先告訴我,內部及時處理不行嗎?」
「非要當著周總的面鬧成這樣?」
溫栩栩聽完,歪了歪頭,眼神無辜:「我說了,你會信嗎?」
林深雲一噎。
溫栩栩繼續說,語氣輕飄飄的:「我說是林念薇陷害我偷東西,你信了嗎?」
她笑了笑:「所以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
溫栩栩做了個鬼臉,拉著哥哥離開,順便請幾個幫過他們兄妹倆的工友吃飯發個感謝紅包。
她已經和周晉衍談好了,以後這幾個工友在工地就是鐵飯碗,再也不用愁沒活接、沒人撐腰了!
*
晚上,林家別墅。
林深雲剛進門,林念薇就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期待:「爸,今天和周總談得怎麼樣?他對咱們的項目還滿意嗎?」
她還指望著能借這個項目跟周晉衍搭上線,以後進娛樂圈也好多條人脈。
林母也端著茶杯走過來,一看他的臉色,眉頭皺了皺:「怎麼了這是?臉色這麼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