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教授的手開始抖了。
他抬起頭，臉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這……這確實是贗品！！！」
教室里炸了。
「什麼？！」
「兩個贗品？！」
「教授都沒看出來？！」
楊教授捧著那隻梅瓶，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半條命：
「我……我三年前花了一百五十萬拍的啊……」
他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抬頭。
上周……上周他那不爭氣的兒子突然提著厚禮上門，還進過他的收藏室……
楊教授頓時臉都綠了。
他匆匆丟下一句「同學們稍等，我打個電話」，就衝出了教室。
五分鐘後，楊教授回來了。
臉色依然難看，但看向溫栩栩的眼神，已經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走到溫栩栩面前，鄭重其事地感激握手：
「這位同學，太感謝你了！我已經讓人去追那件真品了。」
「幸虧你及時發現，否則我這一百五十萬打了水漂，我這張老臉也丟盡了！」
他抬起頭，認真問：「你叫什麼名字？」
——「溫栩栩。」
三個字落地的瞬間，教室里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溫栩栩？？」
「這是溫栩栩？！」
「那個又黑又土的貧困生？？」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看著講台上那個皮膚白到發光、仿佛自帶柔光濾鏡的女孩，再看看自己記憶里那個又黑又土，在奶茶店搖奶茶的貧困生身影——
這特麼是同一個人？？？
此時，楊教授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張燙金的邀請函，鄭重地遞到溫栩栩面前：
「溫栩栩同學，這是下個月龍洲天寶秋季拍賣會的VIP邀請函。以你今天展現的眼力，完全有資格去見識見識。」
楊教授目光里滿是欣賞，當著全班的面說：
「我玩古董三十年，今天差點栽了跟頭。而你——一眼就看出了我沒看出來的東西。」
「這份眼力和功底，以後恐怕要超過我啊。」
教室里響起一片吸氣聲。
楊教授這評價，也太高了吧？
而此刻，趙耀站在兩人旁邊，臉從脖子紅到耳根，活像一隻被蒸熟的螃蟹。
他死死盯著溫栩栩手裡那張邀請函，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剛才那個在講台上指點江山、嘲笑溫栩栩不懂鑒寶的人，此刻已經儼然成了背景板。
下課鈴響起。
溫栩栩站起身，收拾東西，經過趙耀座位時，腳步頓了頓。
趙耀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
溫栩栩低頭看他，語氣和藹：「趙耀同學，沒事，慢慢來。」
「回家睡覺記得蓋好被子——」
趙耀一愣，溫栩栩這是在鼓勵他？
接著，就看見溫栩栩微微一笑：
「因為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說完，她轉身往外走，剛走兩步，又停下來，像是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放學回家前記得先點個外賣。」
趙耀腦子還沒轉過彎，但語氣警惕：「……什麼？」
溫栩栩頭也不回，聲音悠悠飄過來：
「這樣你到家，就菜到家了。」
溫栩栩重音落在「菜到家了」四個字上。
旁邊幾個同學愣了一秒，隨即「噗」地笑出聲。
趙耀坐在原地，臉青一陣白一陣，又羞又惱，恨不得穿越回半個小時前，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如同被戳破的塑膠袋，再也裝不起來了。
開學第一周在忙碌中過去，而溫栩栩成為KS神仙水大使，在京海藝大的討論度飆升……
周五，溫栩栩收到一個同城閃送。
拆開信封，裡面躺著一張白金購物卡，還有一張賀卡：
「校園形象大使專屬形象基金，憑卡可在本集團旗下任意品牌消費，額度內全免，最高級別VIP購物待遇。落款：封氏集團品牌部」
溫栩栩盯著「額度內全免」五個字，愣了三秒。
這意思是……她可以去封氏集團旗下的奢侈品店白拿？
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是閨蜜寧清姝，寧清姝就在封氏集團旗下的奢侈品專櫃兼職櫃姐。
清姝和她一樣考上京海藝術大學，結果剛開學家里破產，直接從富二代淪為了貧困生。
兩人相識於學校附近的奶茶店——一個在吧檯里搖檸檬茶，一個當騎手在吧檯外等單，聊起省錢秘籍，發現對方省錢薅羊毛的功力不在自己之下。
從此成了革命戰友。
一起蹲超市晚上八點的打折熟食，一起拼單買「買一送一」的衛生紙，一起拉人pdd砍一刀。
現在清姝在奢侈品專櫃兼職當櫃員，每天站得腿腫，還要被那些眼高於頂的同事陰陽怪氣。
溫栩栩把購物白金卡在手裡轉了一圈，笑了。
得去照顧一下閨蜜的業績了！
閨蜜，我來接濟你了！！
溫栩栩拿出手機，點開和閨蜜寧清姝的對話框，發現十分鐘前對方已經轟炸式地發了三條消息：
【店裡來了個難伺候的主，衣服鞋子試了個遍，一件不買！折磨我一小時了！！】
【好想一拳打爆這個地球！】
【淚水打濕小雅迪，發誓要開大奧迪——閨蜜，你什麼時候暴富，我真不想幹了！！！】
溫栩栩盯著滿屏的感嘆號，已經感受到了閨蜜的崩潰，手指飛快地敲下兩個字：
【等著。】
新笑納的保時捷就是快。
半小時後，溫栩栩開著小車車到達環球購物中心。
她踩著帆布鞋踏進一樓，空氣里飄著高級香氛的味道。
目光所及，全是平時只在手機推送里見過的奢侈品牌——
Gucci、LV、Hermès，一個比一個貴。
她來過這兒幾次，都是給閨蜜寧清姝送東西。
每次送完就走，只消費得起地下一層美食街的蜜雪冰城。
今天，她就要來個鹹魚翻身大改造！！
今天商場人不多。
幾個櫃姐站在自家店門口，百無聊賴地整理著貨架。
溫栩栩往寧清姝工作的那家義大利奢侈品牌專櫃看去——
玻璃櫥窗里，一個穿著黑色連衣裙的高挑身影正蹲在地上，專心致志地給一位顧客試鞋。
那人長發挽成低馬尾，側臉線條柔和，眉眼溫婉。
正是她閨蜜寧清姝。
見閨蜜有客戶，溫栩栩沒出聲打擾，走到專櫃角落那組沙發上坐下。
以前來找清姝，她都不敢進店，只敢在商場中庭那個大柱子後面等。
現在不一樣了！
溫栩栩往沙發上一靠，掏出手機刷刷神仙群，邊等閨蜜忙完。
溫栩栩開始水群：
【家人們！今天要去買新衣服啦，求各位大佬幫忙參考參考～】
神仙們對溫栩栩這位天庭扶貧對象非常關注。
財神爺秒回：【上衣買大紅的！越紅越好！紅色喜慶，再扎個大高馬尾，多精神！】
土地公緊跟著冒泡，慢悠悠地發了一條：【褲子嘛，買綠的。綠油油的多好看，多有生氣啊，看著就像春天發的新芽。】
月老緊跟著冒泡：【聽我的，買粉色，招桃花！你現在的桃花運才剛剛開始，需要鞏固！】
溫栩栩嘴角抽了抽。
她現在的桃花運？
一個把牛棚撞塌的校草，這桃花她有點承受不起。
正要回話，嫦娥的語音彈出來了，聲音溫軟卻帶著殺氣：
【姐姐幫你把關。待會兒看中哪件，拍照發我。】
【別聽那三個土老頭瞎參謀！！】
溫栩栩差點笑出聲。
她收起手機，下意識往閨蜜那邊瞟了一眼，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