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方面軍司令部。
華中方面軍司令畑中健背著手,盯著地圖上句容那個四面交匯的地方,聽著吉住的複述,陷入了沉思。
昨天已經知道這次伏擊的慘敗,雖然有第五飛行隊缺席的原因,但更證明了那伙游擊隊的可怕,他們與武漢的國民政府緊密配合!
這是一個巨大的隱患,尤其在句容這個運輸節點上,又是金陵的東南咽喉。
而且從這些匯報中,他想到了一個可能,秋山那個旅團長大概率是被炮擊嚇破了膽,廢了!
「吉住君。」
畑中健轉身緩緩開口,說出了他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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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國民政府配合那伙游擊襲擊機場,更能說明武漢國民政府想進一步拖垮我們後勤的決心,也證明了句容必不能失!
秋山這個旅團長顯然被敵人嚇破了膽,雖然我不知道敵人為什麼沒有炸死他,但我們不能再抽調更多的兵力葬送在這裡,至少在徐州會戰結束前!
所以,將這個混成旅團降為守備部隊,讓他們守好句容一線的運輸通道,至於那支游擊隊…」
畑中健緩了緩,臉上露出一抹痛苦的神色。
「我和東京說,讓他們先派遣特高課的人摸清底細,用點特殊的東西消滅他們!」
「嗨!」
吉住大聲應了聲,抬頭看向畑中健,問道。
「大將閣下,那句容城裡的俘虜就地處決嗎?還是押送金陵?」
聽到吉住的話,畑中健嘴角抽動,露出一抹冷笑。
「既然秋山擔心靠不住,那就派一支憲兵隊去看守,讓他配合押運著去修鐵路。」
……
茅山山腳,那片曾用炮轟擊鬼子伏兵的樹林中。
天色已經黑了下來,火堆也燒了起來,陳歸靠著一棵老松樹,閉著眼。
看起來像睡覺,實際上已經睡醒了,在研究句容城裡的動靜。
俘虜營里,潰兵沒有再被屠殺,反倒是營地外圍的守衛卻換了一批,那些穿著土黃色軍裝的普通鬼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胳膊上有白袖章的鬼子,寫著兩個字憲兵。
秋山也沒有跑,還在城裡,看來今晚得弄死這老小子了,至於救人慢慢再想辦法。
「頭兒!」
一陣腳步聲傳來,趙德柱帶著他的連隊哨兵從林子深處鑽了出來。
他昨晚帶人把物資送回營地後,今天又帶著一連折返了過來。
陳歸睜開眼,除了趙德柱、哨兵之外還有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走了過來。
那人滿臉風霜,衣服上打著密密麻麻的補丁,縮著脖子,眼睛卻直往陳歸身上瞟。
陳歸喵了他一眼,綠點,是友方。
那漢子也終於看清了陳歸的臉,又看見他身上那件雖然有些髒卻仍能辨出的那件招牌性的大佐軍服,眼睛一亮。
「長官,可算找著您了,您就是陳歸吧?上次在句容城頭分糧食,我…我擠在人群里見過您!」
聽到是句容城裡的百姓,陳歸也徹底放心了,趕忙站起身,拉著那人的手。
「老鄉,有什麼事?」
「有個漢奸…帶著小鬼子抓了我們好幾十個鄉親,每人塞了張紙,逼我們進山,說一定要交給茅山的陳歸。」
漢子說著把手伸進懷裡去掏東西,趙德柱不動聲色的側跨了半步,恰恰擋在陳歸與那漢子之間,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手槍套。
陳歸趕忙按住趙德柱的手,輕輕搖了搖頭。
漢子毫無察覺,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草紙,遞了過來,趙德柱接過,掃了兩眼,眉頭皺了起來,轉手遞給陳歸。
「那人還說什麼了?」
陳歸接過紙。
「說…說他也是中國人,一心為了國人啥的。還說這是小鬼子內部的情報,千萬要送到。」
陳歸展開草紙,借著暮色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他摸出幾塊銀元,塞進漢子手裡。
「辛苦老鄉了,還回句容?」
「回!家裡還有娃等著呢,這就走。」
「拿著。」
陳歸從火堆旁抽了根燃著的松枝遞過去。
「照個亮,山路不好走。」
「好的,麻煩長官了。」
那漢子千恩萬謝的走了。
陳歸、張德才、趙德柱三人湊在火堆邊,那張草紙攤在一塊比較平整平整的石頭上。
紙上沒一個字,全是歪歪扭扭的抽象派畫風。
最上方是一座三角形的山,山下面不遠處是一個四四方方的框,框的四面開著五個門洞樣的口口,四個大,一個小。
框中間擠著一堆火柴棍似的小人,而框的左右兩側各畫著一個更大的小人,臉上打著醒目的「XX」。
一條虛線從框內延伸出來,彎彎曲曲穿過北面那個門洞,一直畫到框外。
「這啥玩意兒?」
張德才瞪著眼,撓了撓頭。
「這漢奸連我都不如,連個正經字都不會寫?」
「我瞅著…像個人?」
趙德柱遲疑地指著那兩個打叉的。
「但這人上畫的叉叉是什麼意思?」
陳歸盯著那五個門洞,很快明白了這就是句容,上次偷襲句容,可是將城防布局看了一遍,對這五個門洞尤其印象深刻。
「這是句容城。」
他用手指點了點那個四方框,以及一個小方框解釋。
「四個大城門,一個小水門,正對北面,這座山,是茅山。」
他又指向框中間那堆擁擠的火柴人:
「不出意外的話,這就是我們要救的被關押弟兄。」
隨後手指指向兩側打XX的那兩個形似人兒的地方。
「這是看守,今天剛換上的,是憲兵。至於為什麼打XX…」
陳歸想起後世叉叉代表的意思,以及那個憲兵袖章明白了。
「他們讓我們打死這守衛。」
最後,他指向那條穿過北門的線,心中已經猜出了個大概。
「這是路線。」
抬起頭,看向兩人。
「總結起來就是,打死關押的守衛,然後帶著潰兵從北門出!」
張德才和趙德柱互相對視一眼,隨即同時倒吸一口涼氣,異口同聲說道。
「這…這漢奸這麼厲害?騙人的吧!」
「漢奸?」
陳歸笑了笑。
「不是漢奸,是日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