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啥,就是最後一炮打的效果非常好!」
說著,指了指已經打開的炮彈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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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收拾好,準備撤,剩下的就看那小鬼子怎麼表現了,表現不好,我們明晚繼續!」
「啊?不炸了?」
張德才有些意猶未盡,對於這種躲在暗處打小鬼子的事,他特別上頭。
「嗯!剩下的讓鬼子自己體會,再說了…」
陳歸瞥了張德才一眼。
「你一次打完,明晚再不用了?」
「啊?」
張德才愣了下,嘟囔了一句。
「營地不是還有五十發麼…」
「那個不能動!」
陳歸加重了語氣。
「在沒有得到彈藥補充之前,那個得留著應急,八公里的射程,能用的地方多了!」
「懂…懂了。」
聽出來語氣中的不悅,張德才不敢再犟,縮了縮脖子,轉身招呼著手下。
「都愣著幹啥,拆炮,拆開綁騾子身上。」
陳歸看著眾人忙碌,轉身走向不遠處的一棵歪脖子樹下,樹底下捆著個人。
這是上午伏擊那兩支鬼子大隊時留下的俘虜,一個看上去不到二十歲的日軍士兵,被爆炸震暈了過去,沒跑成。
此刻像只粽子似的被反綁著手腳,眼睛上蒙著塊髒兮兮的綁腿布,嘴裡還塞著一團不知道哪裡尋摸來的破布,散發著陣陣惡臭。
陳歸蹲下身,扯掉蒙在眼上布,那小鬼子看清陳歸的臉後,在地上瘋狂扭動起來。
那眼神里沒有求饒,只有怨毒,喉嚨里發出嗚嗚哇哇的聲響,雖然聽不清詞語,但猜也能猜到絕不是什麼好話。
「媽的,還挺有精神!」
陳歸站起身,用力踹在他肚子上。
那鬼子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瞬間弓的像一隻熟透的蝦,在地上乾嘔起來。
「要不是留著你還有用,輪得到你喘氣?」
他本來還想和這鬼子交流幾句,讓給句容指揮官帶句話,看著這噁心模樣他也絕了說話的心思,琢磨著寫個紙條算了。
摸遍全身,才想起自己根本沒帶有紙筆,沒紙大不了撕塊衣服寫上,可沒筆,這就難辦了。
他轉頭朝張德才吼了一嗓子。
「張德才,帶筆了沒?」
張德才正指揮著手下綁東西,聽到喊聲趕忙跑了過來,湊到跟前。
「筆?寫字的筆?」
「嗯!」
「那玩意兒還真沒有…」
張德才撓了撓脖子,瞅了眼地上那面目猙獰的鬼子,又看看陳歸,試探著問道:
「頭兒,要不您說,我給您記著?我記性好著呢,要不也不會分為炮兵班長了。」
「不是記,是要給這小鬼子身上留點東西,讓他帶回去。」
「哦~」
張德才明白了,目光在那鬼子身上掃了兩圈,眼睛一轉,有了主意。
「這好辦啊,刻他身上不就得了!」
陳歸一怔。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從現代穿越過來才十幾天,和平時代的法律、人權之類的東西還沒徹底消散,一時半會兒轉不過彎。
可張德才他們不一樣,這些人被小鬼子禍害得家破人亡。
在他們眼裡,小鬼子就是畜生,殺了就殺了,剝皮抽筋都是活該,哪來什麼虐待不虐待的念頭?
陳歸怔了下,點了點頭
「行,不過別刻臉上,我還需要那鬼子旅團長看懂意思,能不能把俘虜放出來。
就刻背上吧,把衣服給他穿好,讓自己走回去,如果那位旅團長不識相,明晚我就送他去見閻王。」
「好嘞!這活兒我在行!」
張德才頓時來了精神,隨手拔出腰間那把刺刀,一刀挑開那鬼子背後的軍服,露出後背。
那小鬼子以為要殺他,劇烈掙扎著,被綁住的兩條腿在地上死命亂蹬。
不用吩咐,兩個戰士已經跑了過來,一左一右將那鬼子死死摁住。
「頭兒,刻啥字?」
「放人!」
「就倆字?」
「兩字夠了!」
「好嘞!」
刺刀落在背上,那鬼子渾身一顫,喉嚨里嗚嗚哇哇的哀嚎著。
張德才故意刻的很慢,卻依舊寫的歪歪扭扭,看著很是彆扭。
刻完,張德才用鬼子的衣服胡亂擦了擦刀身,抬頭問。
「頭兒,就這麼放他回去?要不要…加點料?」
陳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那個已經癱認命般不再掙扎,只剩喘氣的鬼子點了點頭。
「別讓他死在半道上。」
陳歸轉過身,不再看他們。
「還得讓他給句容城裡帶信!」
「明白!」
張德才興奮的應了聲,轉身招呼人。
「來,搭把手!」
已經綁好東西的幾個炮兵興奮的跑了過來,壓住那個小鬼子,竊竊私語。
「連長,挖眼睛吧,那個看著疼!」
「不行,頭兒不讓弄死。」
「那割耳朵吧,割完給包下,別流血流死了。」
「對,對!這個好,再把鼻子也削了,讓狗日的再殺人!」
隨後,身後傳來更加劇烈的掙扎聲和嗚咽聲。
很快,張德才挑斷了捆著那鬼子雙腿的繩子,一腳踹在他後腰上,將他踢向句容城的方向。
那鬼子踉蹌著撲出去幾步,勉強站穩。
臉上胡亂纏著一塊用來止血的破布,兩隻耳朵的地方,看起來平平的。
他沒敢回頭,跌跌撞撞的朝黑暗中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荒原上。
陳歸自始至終沒再看他一眼,只是揮了揮手。
「走,天亮前趕到山腳營地,明晚再找他們的麻煩!」
一行人牽著騾子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中。
……
天微微亮,秋山坐在一間匆忙布置的臨時指揮室里,已經平靜了下來。
他面容憔悴,雙眼布滿血絲,整晚上沒睡,卻感覺不到一丁點困意。
副官從敞開的門口走了進來,低聲稟報。
「游擊隊放了一名被俘的士兵回來,背上刻著兩個字,我找了翻譯,他們說是放人。另外…」
說著,副官抬眼掃了掃秋山,見他依舊面無表情,沒有劇烈反應,才接著說道。
「那名士兵說這伙游擊隊用的是九四式75mm山炮,在城外五公里處開的炮,炮彈還沒用完。」
副官匯報完,室內陷入一片死寂。
也不知過了多久,秋山終於開口,只是那聲音聽起來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你覺得我們該如何處理?」
這位曾揚言要將陳歸凌遲的劊子手,在死亡面前終於知道了什麼叫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