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結束,黎煜隨便找了個藉口,把鄧成功支走,讓他去給自己整理資料。
旋即轉頭便帶著王虎來到了放風區。
提前和白羽確認了一下,接收到對方發來的一個地址後,兩人避開獄警們的視線,趁著無人注意時溜進了一處廁所里。
「我說,你就非得把碰頭地點定在這種地方嗎?」
王虎起初還沒搞懂,但一見到白羽,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無縫銜接嘲諷模式。
「那不然呢,能自由活動的時間就那麼一點,要不你再給我找一個沒有攝像頭的地方出來?」
白羽聳了聳肩,隨口噎了王虎一句,但此時他也沒有多少心情跟王虎互相傷害,很快就將話題拉回正軌。
「行了,這次真的時間緊迫,還是趕緊說正事。」
「這種垃圾話下次有時間再陪你說個夠。」
「……你特麼。」
王虎額角青筋直跳,在黎煜的眼神示意下,這才忍住沒有繼續發作。
他也不是拎不清輕重的人,自然知道什麼時候該幹什麼事。
兩人的目光轉動,很快就落在了廁所里多出來的那道身影上。
「初次見面,介紹一下。」
黎煜瞥了白羽一眼,後者很自然的接過了話。
「王志剛,王哥。」白羽先是指了指那個寸頭健碩的中年男人,隨後又看向黎煜,「這位是林三,咱們接下來行動必不可少的一環。」
在他介紹的同時,雙方也在互相打量著,心裡對對方有了個初步印象。
雖然沒有見過面,但黎煜對「王志剛」這個名字是有印象的。
給偽裝成李明遠試圖欺騙他時,為了取得他的信任,給他介紹過監獄裡的大致情況。
用那個老人的話來講,監獄裡所有的囚徒都是「獸」,而王志剛,便是這獸群里三頭猛獸之一。
「多的話我就不說了,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我就只問兩個問題。」王志剛雙臂環抱,沉聲開口。
「你說。」黎煜眼神微動,回道。
「第一。」王志剛瞥了白羽一眼,後者回以一個真誠的微笑,但這一套對王志剛顯然不怎麼管用。
「你們要怎麼證明,這傢伙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直白點說,如果不是因為你在監獄裡搞出了點動靜,我現在根本不會站在這裡。」
「那種東西,在親眼見到之前,恐怕這世上根本不會有人相信。」
「……?」
黎煜將目光轉向白羽,兩人眼神交匯間,白羽再度露出了一個真誠的微笑。
「你笑尼瑪……」聽著這莫名其妙的對話,王虎此時一頭霧水,生生忍住了差點脫口而出的話語。
「很簡單的道理。」黎煜捋了捋頭緒,大致也能猜到白羽這傢伙跟對方說了什麼,解釋道。
「如果這裡不存在鬼,我就不可能像現在這樣,還能以囚犯的身份在監獄裡自由行動。」
「那些獄警、還有這裡的典獄長,他們可都不是傻子,若是沒有確鑿的證據,這種連你都覺得荒唐的事,他們又憑什麼相信?」
黎煜說到這一頓,想了想又補充道:「除此之外,監獄最近可沒少死人,你應該也有聽到不少風聲。」
「監獄說小不小,但說大也不是很大,少了哪些囚犯、突然消失了哪幾個獄警,以你的能量想要打聽,總能知道的。」
「我還可以提前給你透露一個消息,監獄方面馬上就會有所行動,到時候陣仗不會小。」
黎煜搖了搖頭:「沒人會無緣無故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去做無意義的事。」
「再者說了,就算沒有這檔子事,難不成你就甘心一輩子被關在這裡,不僅失去自由、還可能朝不保夕。」
「我也把話說得直白點,你看似在監獄裡混得不錯,但說到底那也只是在囚犯之中,在獄警面前、在這裡絕對的強權面前……」
「哪怕你某一日突然『被動』死亡,也不會掀起一點浪花。」
王志剛環抱的雙臂微微一凸,但下一刻又恢復如常。
他神情平靜,聽完黎煜這番話臉色也沒有多少變換,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我要怎麼相信你們?」
「這事一旦失敗就是死路一條,而在此之前我們沒有任何的信任基礎。」
「這個問題更簡單了。」黎煜毫不避讓的與之對視。
王志剛的瞳孔里,倒映出了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黎煜的話音隨之響起。
「我沒有背叛、亦或是以此圖謀什麼的理由。」
「我們的利益是一致的,都想脫離這處囚籠,沒有人甘心一輩子被困在這種地方,過著牲畜一般的生活!」
最後一個字落下,王志剛的眼神顫了顫。
黎煜這句話,精準刺穿了他內心最深處,點燃了那份名為不甘的火苗。
見王志剛沉默,黎煜皺了皺眉,繼續道:「還有兩天,下一批運送物資的船就會抵達。」
「而恰逢監獄裡出了亂子,獄警們、還有那位典獄長的注意力被成功轉移。」
「再加上有我的裡應外合……」
「天時、地利、人和,不會再有下一次這樣的機會。」
「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但留給你的時間足夠有限……」
「不必了。」
不等黎煜把話說完,王志剛忽地抬頭,沉聲開口。
「如果連這點魄力都沒有,興許你們還反倒得懷疑是否找錯了人。」
「這事我加入了。」
「不,不止是我,另外那兩個傢伙我也會一併說服他們,只有我們三人同時起事,才有可能帶動起剩下的那些人。」
如果看不到成功的可能,更多的囚犯肯定會選擇旁觀、明哲保身。
「你有把握?」黎煜挑眉。
王志剛沒有直接回答,那張眸子中浮現一抹瘋狂之色,一字一句道。
「他們會答應、也必須答應。」
「否則,我就拉著他們陪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