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兩周，賀楚徊的論文初稿剛交上去，郵箱裡就陸陸續續開始冒出面試通知。
他每天不是在改簡歷就是在查公司資料，要麼就是對著鏡子練習自我介紹，有時連吃飯的時候嘴裡都在念叨「我曾經有兩段項目經驗」……
季游年坐在他對面聽他念完一整段，淡定地夾了塊排骨放進他碗裡。
「你的項目經驗是再不吃菜就涼了。」
賀楚徊「嗯」了一聲，低頭扒飯，腮幫子鼓著還含含糊糊地接著說：「……另一方面是遊戲引擎的二次開發……」
季游年就彎著嘴角看他，也不催。
GOOGLE搜索TWKAN
面試前一晚，季游年把他按在臥室里，從衣櫃裡挑出一套熨好的襯衫和西褲比在他身上，把領口的扣子，調整到剛好露出鎖骨又不過分的位置，退後半步端詳了一下，點了點頭。
隨後，他在書桌上攤開了一個文件夾，裡面整整齊齊地夾著賀楚徊投過簡歷的每一家公司的背景資料、業務方向、近年動態和面試常見問題，旁邊還用鉛筆劃了一些重點。
賀楚徊翻著那些資料，眼睛越來越亮，這比他自己在網上查的資料要全面很多。
「哇！你什麼時候整理的？」
「就你照鏡子的時候。」
「什麼啊，我那是在練自我介紹……」
賀楚徊往前挪了挪，把下巴擱在季游年膝蓋上，仰頭看他：「哥哥，你怎麼對我這麼好啊。」
季游年低頭看著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後腦勺：「你值得。」
賀楚徊彎著眼睛笑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仔細研究那沓資料。
翻到最下面一張，他動作頓了頓，那張紙上印著一家公司的logo，承信科技。
投簡歷的時候他做了很多功課，這家公司是圈內知名軟體企業，資金雄厚、平台大、項目資源豐富，是他投出去的十幾家裡最心動的那個。
「你在看這個啊，」季游年偏頭看他，順便問一嘴：「這家……不是做軟體的嗎？」
「嗯，但是今年有意嚮往遊戲方向拓展，已經成立獨立的項目組了。」
季游年挑了挑眉，沒說什麼：「這家確實不錯，就是挺難進的，你要加油了。」
賀楚徊信心滿滿的點頭：「當然！這是我的首選，上一輪面試結果還沒出，如果能進這家就好了……」
季游年把那張紙從他手裡抽出來，和別的資料一起疊好收進文件夾里：「我相信你。」
大公司效率就是高，沒過一周，賀楚徊那邊就有了結果。
面試結束回家的路上，他在計程車上就給季游年打了電話，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語氣難掩激動。
季游年正在畫室里調顏料，接起電話後，差點把調色盤扣過去。
「哥哥！我過了！三輪面試都過了！實習期一個月就轉正！」
季游年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那頭的歡呼聲稍微下去一些才貼回耳邊，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我就說你能行，以你的實力，這很正常。」
「我太激動了，那可是那家大公司！項目組組長說我一入職就正式跟項目，不是打雜的！我今晚請你吃大餐，你挑地方！我現在就回來換衣服！」
季游年聽把調色盤擱下了，柔聲道：「好，你先回來，不著急，路上小心。」
這頓大餐到底是讓賀楚徊請上了，且本人非常的興奮。
入職那天，賀楚徊難得的起了個大早，季游年親自開車把他送到公司樓下。
等賀楚徊解開安全帶，季游年伸手把他的領口整理了一下：
「第一天上班，別緊張。」
賀楚徊低頭，看著他那雙調整自己襯衫領口的手指，忽然湊過去，在他唇上飛快地親了一下。
他推開車門跳了下去，回頭沖季游年揮了揮手，背影輕快地消失在公司大樓的旋轉門後面。
季游年靠在駕駛座上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彎了彎，才慢慢調轉車頭離開。
入職的上午，賀楚徊被項目組組長帶著參觀了一圈辦公區，工位、茶水間、會議室，還有一整面貼著項目進度條的玻璃牆。
他坐在工位上打開電腦，旁邊幾個同期實習生跟他打了招呼，氣氛還算輕鬆。
到了下午快下班的時候，項目組組長忽然拍了拍手：
「大家放下手裡的東西，老闆今天過來技術部開個項目會，都到會議室。」
「好。」
賀楚徊跟著同事們走進會議室，找了個邊邊的位置坐下來。
沒多久，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走進來，穿著深灰色的休閒西裝，手裡端著杯水，步子從容，眉眼間有一種讓人說不清是凌厲還是隨性的氣質。
賀楚徊下意識皺了皺眉。
壞了，找到一個比我還像季游年的人……
季承煜走到長桌主位坐下來，抬眼掃了一圈會議室里的人。
目光落在賀楚徊臉上的時候，微不可察的頓了一下。
呦，這不是季游年家的小朋友嗎？
技術部面試他沒參與，不過這小朋友才上大學就能進他的公司，看來也是有兩把刷子。
他當初還真以為，他弟是見色起意呢……
想到之前季游年說，以後見面照顧一下，他便難得嘴角微彎，朝他點了一下頭。
不深不淺的，像是在跟一個認識的人打招呼。
賀楚徊愣了一下，也朝他微微欠了一下身。
他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
老闆為什麼沖他點頭？他們認識嗎？
他飛快地回憶了一遍面試過程，確認自己從沒見過這張臉。
這邊，項目組組長開始介紹項目計劃和人員配置，賀楚徊坐在角落裡低頭做筆記。
他偏過頭偷偷又看了一眼主位上的老闆，那人正端著水杯聽組長說話，姿態放鬆，表情平淡，並沒有再朝他那邊投來多餘的目光。
可賀楚徊總覺得，那個點頭和那個微笑……不太像是職場社交禮儀。
會議結束之後，他抱著筆記本往外走，那位老闆正好從主位站起來，拿著水杯從他身邊經過。
緊接著，他聽見一個很低的聲音輕輕落在他耳側：
「好好干。」
賀楚徊轉過頭去的時候，老闆已經走到走廊拐角了。
他壓下奇怪的感覺，沒有多想，把手機揣回兜里，快步跟上同事們一起去茶水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