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林致遠回過頭來，手裡轉著一支筆：
「誒楚徊，你簡歷列印了沒有？這周五招聘會，咱院的好幾個企業都要來，你要是還沒打趕緊去圖書館打幾份備著。」
賀楚徊從季游年肩膀上抬起頭來，腦子還沒完全轉過來：「簡歷……」
「你不會還沒打吧？」方宇從側面探過頭來，「上周就說要打了，你光顧著談戀愛了是吧？」
賀楚徊心虛地摸了一下鼻子：「我……我電子版有的，打幾份很快的……」
「行，你心裡有數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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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也不多言，轉回頭去繼續等待上課。
下課鈴響，季游年把賀楚徊的課本收進包里。
走廊里的人流涌過來又分開，季游年側了側身把他往牆邊帶了帶，避開一個急沖沖跑過去的同學。
季游年偏過頭看他：「你快要畢業了，有什麼規劃嗎？」
賀楚徊正低頭系外套拉鏈，聞言愣了一拍。
他想了想，發現自己好像真的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
之前他的腦子裡只有「先把奶奶的病治好」這一個目標，後面又有了「跟季游年在一起」這個小目標，後面的全是沒被寫上去的空白。
「好像……沒什麼特別長遠的規劃。」他實話實說道，「就是先把眼前的事做好，走一步看一步，找份工作，能留在這個城市就行。哥哥，我這樣……會不會讓你覺得不夠上進啊？」
季游年看了他一眼，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怎麼會，我喜歡你，就算你是個小廢物我也喜歡你。」
他頓了頓，嘴角彎了一下：「但你不是小廢物，你很優秀。」
賀楚徊被他那句「小廢物」戳中了笑點，又被他後面那句「你很優秀」砸得心口發燙。
他跟著季游年走下教學樓門口的台階，午後的陽光明晃晃地鋪在水泥地上，他被光晃得眯了眯眼。
季游年握著他的手：「那你可要努力了，我不喜歡異地戀。」
賀楚徊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轉頭看他：「那要是我留不下來呢？你豈不是要跟我分手了？」
季游年停下腳步，偏過頭看他，表情很認真，讓賀楚徊忽然覺得自己那句話說重了。
「不許提分手。」季游年嚴肅開口，「我又不是買不起機票，你去哪我跟你一起去就是了，反正不能異地戀。」
賀楚徊愣了一下，然後嘴角翹了起來。
他飛快地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室友背影，趁著沒人注意的間隙湊過去，在季游年的嘴角上迅速啄了一下。
「哥哥真好！」
季游年被那一下啄得彎了一下眼睛，伸手扣住他的腰側把人拉近了一寸，低頭湊到他耳邊：
「怎麼了？明天也不想下床了？」
賀楚徊：「……不敢不敢。」
他趕緊從季游年懷裡退出來，邁步走了出去，脊背挺得筆直。
季游年在後面慢慢跟著，看著他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的背影，嘴角的弧度一直壓不下去。
晚上回到家，賀楚徊洗完澡沒有立刻爬上床，而是從書包里翻出了筆記本電腦，坐在客廳的沙發，打開了那份已經很久沒更新過的簡歷。
季游年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低頭隨意瞟了一眼屏幕上的文字。
賀楚徊盯著屏幕上的「職業目標」那一欄發了會兒呆，光標在上面閃了好幾下。
他抿了抿嘴，抬頭看了季游年一眼：「我想過了，我還是喜歡做遊戲。之前跟同學做過一個小程序，其實挺喜歡的，但總覺得自己沒那個實力，後來事情一多就擱下了。」
季游年偏過頭看了一眼他的屏幕，伸手指了指「項目經驗」那一欄：
「那你把這個小程序的經歷寫上去，把技術細節充實一下，能拿出來講的就全是你的本事，沒實力的人做不出demo。」
賀楚徊歪著頭看他：「你連遊戲demo都懂？」
「我……不懂。」
老實講，他現在不懂的已經很少了。
季游年靠回沙發上，認真地說：「但我知道，簡歷應該這麼寫。」
賀楚徊看了他兩秒，低頭重新把光標移到了項目經驗那一欄，開始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舊描述，重新打。
季游年沒再說話，拿了一本書坐在他旁邊翻著，偶爾側頭看他一眼，伸手把他滑到肩膀下面的毯子拉上來。
簡歷改完最後一版的時候，賀楚徊抬頭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已經沉成了墨藍色。
他通讀了一遍，然後合上電腦，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往沙發靠背上一倒。
季游年還在他旁邊翻著那本書，姿態跟他幾小時前坐下來的時候一樣，只是翻過的頁數厚了一沓。
賀楚徊歪著頭看他：「嗯？你一直在這兒陪著我？」
季游年合上畫冊擱在茶几上，伸手揉了揉他的後腦勺：「改完了？」
「改完了。」賀楚徊伸了個懶腰，把自己往季游年那邊挪了挪，貼著他的肩膀靠著，「你也不催我去睡覺。」
「你想改完，我就不催你，現在去睡？」
賀楚徊在他肩窩裡點了點頭，但沒動。
季游年先站起來，彎腰把賀楚徊從沙發上撈起來，牽著往臥室走。
賀楚徊跟在他身後，步子有些沉，困意上涌得很快，爬上床鑽進被子裡，眼睛已經閉了一半。
季游年躺下來，把被子拉到他肩頭，指尖穿過他後腦勺的髮絲輕輕揉了揉。
「辛苦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