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醫院門，深秋的風迎面撲過來，帶著傍晚特有的涼意。
賀楚徊跟在季游年身邊往外走，步子比平時輕快，嘴角那點弧度一直沒收下去過。
上了車系好安全帶，他偏頭看著季游年發動車子，忽然想到了什麼，安靜了一會兒。
「哥哥，你家……應該挺富裕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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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游年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平的：「嗯，確實挺富裕的。」
賀楚徊的手指在安全帶上撥弄了兩下，又安靜了幾秒：
「那……如果你家裡人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怎麼辦？就是……覺得我們家太普通了，覺得我配不上你什麼的……」
季游年握著方向盤，在紅燈前停穩，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帶著點壞心眼的弧度：
「也是啊，他們大概會約你出來吃飯，吃到一半，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卡推到你面前，說『這裡有五百萬，拿著離開我兒子』。」
賀楚徊愣住了，眼睛瞪圓了一瞬，接著猛地攥住了季游年的手，聲音又快又急：
「我不會要的！他們給多少錢我都不會離開你的！我選你！」
他攥得太緊了，指節都泛了白，表情認真得像在發誓。
季游年看著他那副模樣，終於沒忍住笑出聲來。
他的肩膀輕輕顫了兩下，把那隻被攥緊的手抬起來，低頭在賀楚徊的手背上親了一下。
「你又逗我！」
賀楚徊反應過來，羞惱地把他的手甩開，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你剛才演得跟真的一樣，嚇死我了！」
「好了好了，」季游年握住他剛甩開的那隻手，扣回掌心裡，「不逗你了。說認真的，他們大概率不會在意我找了個什麼樣的另一半，反正有沒有我這個兒子，對他們來說差別不大。」
他說這句話時語氣依舊溫和，臉上的笑意也沒完全收乾淨。
可賀楚徊看著他側臉的輪廓，敏銳的察覺到那句話底下的重量，比自己以為的沉得多。
他的眉頭慢慢放下來，攥著季游年的手指收緊了。
「怎麼會呢……」他的聲音低下去，「你這麼優秀，他們看不見嗎？」
綠燈亮起，季游年放開手，啟動車子，匯入傍晚的車流。
他安靜了一會兒，然後開口：「我哥從小被他們按著模子培養，什麼都要學，什麼都要做到最好，稍微差一點就會被訓一整天。我嘛……本來就是計劃外生的，他們沒心思管我，小時候我放學回家畫到天黑，他們從來沒發現過我在畫什麼。」
說到這兒，他頓了一下：「後來出國辦畫展的消息傳回來，我媽在電話里說『哦，那你好好畫吧』，就掛了。我哥倒是經常來看我，因為他自己在那個家裡，也快喘不過氣了。」
賀楚徊坐在副駕駛上，聽著他平平淡淡地說完這些，心臟像被人擰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在下一個紅燈停下來的時候，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側過身去抱住了季游年。
「別難過，以後我的爸爸媽媽就是你的爸爸媽媽，我什麼都願意跟你分享的，親情也是。」
季游年的手頓了頓，從方向盤上抬起來，按在他後腰上，逐漸收攏了。
但聽到老婆這樣心疼自己，季游年的心還是不禁觸動了幾分。
面對楚徊，他真的很難不心動……
綠燈亮起，車繼續開著。
到了家進了電梯，兩個人靠著電梯壁站著，誰也沒說話。
賀楚徊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感覺到季游年的視線落在他側臉上，熱度逐漸蔓延到了耳朵尖。
換好鞋後，賀楚徊的腰上突然多了一雙手，隨後整個人被轉過來，抵在玄關牆壁上。
「明天幾點有課？」季游年沉沉的看著他，低聲詢問。
「下午……下午兩點。」
賀楚徊的呼吸已經開始不穩了，手指攥著季游年的衣擺。
季游年「嗯」了一聲，低下頭，將吻落在賀楚徊的脖頸側面。
賀楚徊偏了偏頭，把自己的鎖骨露出來更多一些，手指從他衣擺滑進去貼到了腰側的皮膚，摸到他微微收緊的肌肉。
後來的事，水到渠成。
玄關的燈沒來得及關，客廳的燈也沒來得及開。
季游年抱著他直奔臥室，被子被扯開又攏上。
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城市夜光，在天花板上不知疲倦的晃動了一晚上。
賀楚徊的腳踝搭在季游年的小腿上，指尖還蜷在他掌心裡。
他閉著眼，眼角還掛著淚痕，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呼吸慢慢地從急促變得綿長。
季游年低頭親了一下他的額頭，把被子往他肩頭又攏了攏。
今晚……他有點沒收住。
但他的寶寶心疼他，以為他心情不好，任由他予取予求，哭的渾身打顫，還會親親他，無聲的安慰他。
黑暗中，季游年不禁勾起唇角，滿足的閉上眼睛，把頭埋進賀楚徊的肩窩。
——
放縱的結果，是第二天下午，賀楚徊差不多是扶著腰走進教室的。
步子邁得比平時小，坐下來的時候動作格外謹慎，先側身挨到椅子邊緣，再慢慢把重心挪過去，最後落下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
他偏頭瞪了季游年一眼，後者接過他的書包放在腳邊，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你坐裡面。」季游年讓了一下位置。
賀楚徊又慢吞吞地站起來往裡挪。
靠牆的那一側有牆壁可以倚著，他坐定了之後側身靠了一下。
剛呼出一口氣，桌底下就伸過來一隻手，不偏不倚地按上了他的後腰。
季游年的手掌隔著一層薄毛衣，不輕不重地在他腰側的酸脹處畫著圈揉著。
位置精準，力度剛好，賀楚徊被他揉得整個人僵了一瞬，下意識縮了縮腰。
「……你別動了，癢。」
「不揉就該酸了。」季游年手沒停。
賀楚徊咬了咬嘴唇沒再吭聲，側身靠在他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