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游年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啞:
「……家裡沒東西,而且……」
賀楚徊的眼睛亮了一瞬,立刻站起來:「樓下有二十四小時便利店!我現在就去買!」
他轉身就要往玄關跑,被季游年從身後一把攔腰摟了回來。
季游年的手臂圈在他腰間,下巴抵著他肩頭:「你確定嗎?我們才在一起第一天。」
賀楚徊被他圈在懷裡,偏過頭來看他,目光認真又坦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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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會在一起很久很久。」
這句話說到季游年心坎里了,他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緊接著,嘴角落了下來。
「但明天是周一,你有早八。」
「我……」賀楚徊噎了一下,「我能起來!真的!」
季游年看了他幾秒,頂了頂腮。
他能起來,就意味著自己吃不飽。
那麼……問題來了。
知道自己吃不飽,還吃不吃了?
當然吃啊!不吃萬一餓死了怎麼辦!
季游年終於勸動了自己,鬆開了圈在他腰間的手,揉了揉他的後腦勺:
「等著,我下去買。」
他拿起玄關柜上的鑰匙,拉開門出去了。
賀楚徊站在客廳,聽著門鎖「咔噠」一聲合攏,整個人像被人抽掉了骨頭一樣歪倒在沙發上,把臉埋進靠枕里,從嗓子裡擠出一聲悶悶的尖叫……
聽見門鎖的聲音,賀楚徊手裡的毛巾停在半空,整個人像一隻豎著耳朵的小動物,細細聽著他的腳步聲。
直到季游年出現在臥室門口,他的目光順勢黏上他的身影,一路追著他走近。
季游年屬實愣了一下。
平時自己主動慣了,眼下看著老婆這麼自然的進了他的臥室,穿著他的衣服,他竟然有些不習慣。
賀楚徊已經站了起來,踩著那雙新拖鞋走到他面前,拿過他手裡的袋子,仰著臉看他。
「哥哥,洗澡吧……」
賀楚徊說著,手已經伸向了季游年毛衣的下擺。
「我幫你……」
季游年看著他低垂的睫毛,半推半就地任他把毛衣脫了,把自己往浴室的方向推。
浴室里的熱氣還沒散盡,鏡子上蒙著一層霧。
賀楚徊伸手擰開了花灑,熱水從頭頂落下來,澆在兩個人身上,在狹小的空間裡蒸起更濃的霧氣。
季游年被水淋得偏了一下頭,再轉回來,賀楚徊已經站在了他面前。
水順著賀楚徊的發梢往下淌,流過眉骨、鼻樑、嘴唇,在那件濕透了的淺灰色T恤上,洇開深色的水痕。
他微微仰著頭,目光穿過水霧落在季游年臉上,聲音被水聲蓋得模模糊糊。
「哥哥……抱我。」
季游年伸手把人攬了過來,手掌貼著他的後背,隔著那層濕透的T恤,能感受到他微微發顫的肩胛骨。
是害怕還是興奮,季游年也不清楚了……
霧氣越來越濃,鏡子上最後一片清晰的水面也被凝滿了。
賀楚徊踮了一下腳,嘴唇貼上來,帶著一點得逞後的雀躍。
季游年摟著他的腰,閉著眼睛,沉醉在這個吻中……
不知道洗了多久,季游年關了水,拿一條大浴巾,將賀楚徊裹成一條,抱出來放到床上。
但賀楚徊並不老實,泥鰍一樣翻騰兩下,浴巾如願散開了大半。
季游年怕他著涼,只好掀開被子,將兩人都蓋住。
「冷嗎?」
賀楚徊搖了搖頭。
他伸手勾一下季游年的脖子,把人拉近了幾分,嘴唇貼著他的嘴唇輕輕碰了一下:
「不冷,哥哥身上好燙……」
季游年沒說話,低頭重新吻住了他,徹底卸下了被動克制,只剩下溫熱的沉溺。
被子底下,兩個人的體溫慢慢融在一起,一小團輪廓在昏暗中微微起伏著。
季游年的手指穿過他後腦勺半乾的髮絲,指尖偶爾蹭過耳廓,像在安慰,又像是獎勵。
賀楚徊的額頭抵著季游年的鎖骨,指尖也搭在他的胸口,被一隻手掌輕輕覆著,掌心的溫度隔著指節傳進來,包裹著,慢慢地撫平了那些細碎的顫動……
……
第二天早上,賀楚徊是被輕輕拍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一條眼縫,看見季游年坐在床邊,逆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灰白天光,低頭看著他。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清晨特有的啞意:
「該起來了,六點四十了。」
賀楚徊的大腦還沒開機,他把臉往枕頭裡埋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哼了一聲:
「……今天周日吧?」
「周一,你早八有課。」
賀楚徊的記憶緩緩回籠:
昨晚鬧到凌晨三點,結束後,季游年抱著他問:「明天要不要幫你請假?」
他當時怎麼說來著?
「不用……小意思……我能行……」
賀楚徊「騰」地坐起來,又「咚」地倒了回去。
不……我不行……
可是……
他們才剛在一起,怎麼都不能當著他的面翹課吧?!
他還得在哥哥面前好好表現呢!
然而,現在的他,整個人像一坨被揉散了的棉花,連關節都是松的,眼睛怎麼也撐不開。
但硬是憑藉著毅力,咬著牙從床上坐起來,眼睛還是閉著的,整個人東倒西歪地往前栽。
季游年忍俊不禁,趕緊把他扶住了。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賀楚徊基本處於半昏迷狀態。
他閉著眼伸胳膊,季游年把毛衣套進去。
他閉著眼抬腿,季游年幫他穿好褲子。
他閉著眼被領進洗手間,一塊溫熱的濕毛巾糊上了他的臉,被不輕不重地擦了兩圈。
接著,一支擠好了牙膏的牙刷被塞進他手裡,他靠著洗手台迷迷糊糊地刷完了牙,嘴裡的薄荷味衝上來,他才終於睜開了眼。
賀楚徊對著鏡子,抓了兩下自己的雞窩頭,出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