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游年的手指在杯壁上頓了一下，偏過頭看了他哥一眼：
「你今天是來給我站台的，還是來八卦的？」
他雖然沒有正面回答，可嘴角那點弧度，已經替他說話了。
季承煜看著他那副模樣，無奈的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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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廊外面，賀楚徊抱著一束菸灰色的曼塔玫瑰，走到入口台階下面。
還沒等他邁步走進去，一道熟悉的身影抱著紅玫瑰從豪車走下來。
賀楚徊想跑，但是來不及了：
「賀楚徊？！」
陸霆淵顯然也看見他了。
賀楚徊腳步一頓，乾脆站在了原地，轉過身看他。
有些話在外面說清楚也好，別讓這個精神病去裡面鬧，毀了游年哥的開幕式……
陸霆淵站在台階下面，目光在賀楚徊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他懷裡那束的花上面。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終於忍不住了？
蹲在公交站台都時候裝得那麼硬氣，到頭來還不是打聽到了他的行程，抱著一束花巴巴地跑來找他求和？
陸霆淵收回視線，語氣帶上些許挑剔：
「送花都不會送，菸灰色多晦氣，哪有紅玫瑰好看。」
賀楚徊低頭看了看懷裡這束曼塔玫瑰。
這是他在花店裡挑了很久才確定下來的，他覺得季游年沉靜、疏淡，卻處處透著不動聲色的妥帖，這束花比什麼紅玫瑰都適合。
不好看嗎？
他潛意識覺得季游年會喜歡的……
陸霆淵的聲音又響起來了：「就算你送我花，我也不會跟你在一起的，別想了，早就跟你說過，我有喜歡的人。」
賀楚徊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大哥，誰說這花是送給你的？」
「別嘴硬了，這種場合是你一個普通學生接觸得到的？這裡除了我你還認識誰？不是來找我的，你巴巴地跑到這兒來幹什麼？」
賀楚徊的唇角忽然翹了起來。
他從外套內袋裡摸出那隻深灰色的信封，抽出裡面的邀請函，用兩根手指拈著，朝陸霆淵的方向輕輕展示了一下。
卡紙正中央寫著「賀楚徊」三個字，是季游年的筆跡。
「不好意思哦，」賀楚徊彎著眼睛，「我是被邀請來的。」
「什麼？！」
陸霆淵的表情驟然變了。
他竟然有阿年親手寫的邀請函？
賀楚徊得意的揚了揚下巴，繼續加碼：「而且你的花是送給誰的，我就是送給誰的。」
他這句話說得又輕又快，尾音甚至帶著一點小小的愉悅。
在追求季游年這件事上，他其實只有五分的自信。
但在「跟陸霆淵比」這件事上，他有九分。
畢竟裝貨是不配擁有戀愛的！
「不可能，」陸霆淵的聲音沉下來，手指攥緊了紅玫瑰的包裝紙，「你跟他怎麼可能認識……」
賀楚徊把邀請函收回信封里，再抬頭時，笑容裡帶了一點意味深長：
「說到這，我能認識他，也是托您的福，謝謝陸總。」
「你什麼意思？」
「還沒聽明白？」賀楚徊歪了歪頭，「意思是，我也喜歡你的白月光，我們現在是情敵了。」
陸霆淵手裡的紅玫瑰包裝紙，已然被攥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皺。
他看著面前這張從前在他面前紅著眼眶掉眼淚的臉，此刻掛著一副他完全陌生的，坦蕩又明亮的笑，腦子裡所有的認知都在劇烈地晃動著。
「你，你不喜歡我了？」
「喂喂喂，什麼叫我不喜歡你了？」
賀楚徊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嚴肅糾正：「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好不好！你這話千萬別讓他聽見了，該誤會了。」
「不可能，」陸霆淵的聲音有些緊，「你之前在我面前那些深情……」
「哦，那個啊……我以為你喜歡那樣的嘛，演給你看的。」
其實是知道你討厭這種黏黏糊糊的樣子，存心膈應你來著……
說著，賀楚徊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好了，開幕式快開始了，咱們話也說開了，以後就各憑本事啊。」
陸霆淵的驀然臉白了一瞬，他往前走了一步，另一隻空著的手，朝賀楚徊的胳膊伸過去：
「賀楚徊，你跟我把話說清楚……」
可賀楚徊已經先他一步轉過了身，邁上了畫廊的台階，背影格外挺拔。
門在他身後合上了。
陸霆淵站在台階下面，盯著那扇緊閉的門看了很久。
他忽然覺得，從賀楚徊轉身走上台階的那一刻起，有什麼東西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
賀楚徊推門走進展廳，暖光從頭頂傾瀉下來，把那束菸灰色的玫瑰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邊。
他站在入口處快速掃了一圈，迅速找到了賞畫的季游年。
季游年的周圍隔出了一個小小的真空地帶，沒有人上前打擾，就那麼獨自站著，像一個待在畫框裡的人。
賀楚徊抱著花朝他走過去，心跳每一步都在加速，心跳在胸腔里咚咚咚地擂著。
走到距離大概三步遠的時候，季游年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微微偏過頭來。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賀楚徊咧嘴笑了，把懷裡的花往前一遞：
「游年哥，送你的花！」
季游年的目光落在那束菸灰色的玫瑰上，微微怔了一下：
「曼塔玫瑰？」
賀楚徊的眼睛亮了起來：「你認識啊？？」
季游年沒有立刻回答，垂下眼時，嘴角已經彎了起來。
這都送定情花了，還怎麼讓他追啊……
他真的把持不住啊！
他張了張嘴正要開口，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阿年。」
季游年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轉過身，看見陸霆淵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進來了，懷裡抱著一束灼眼的紅玫瑰。
陸霆淵徑直走到季游年面前，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把那束紅玫瑰往前一遞。
「游年，跟我在一起吧。」
展廳里安靜了一瞬，所有人若有若無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展牆邊，正在跟畫廊經理說話的季承煜，也停下了話頭，偏過頭看向這邊，嘴角浮起一點意味深長的弧度。
有好戲啊……
賀楚徊站在季游年旁邊，瞪著旁邊那個突然殺出來的紅玫瑰男，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你爹的！截胡？！
他下意識地朝季游年那邊靠了靠，目光裡帶著明晃晃的的期待：
哥哥！選我吧選我吧！
我比他乖！比他好看！比他年輕！
而且我送的花比他的好看一萬倍！
季游年幾乎沒有猶豫，伸手接過了賀楚徊懷裡的花，指尖順勢從賀楚徊的手腕上划過去，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然後他轉過頭，對陸霆淵露出了一個禮貌而疏離的笑：
「不好意思陸總，我男朋友還在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