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季游年捧著一束粉色康乃馨和水果禮盒，出現在醫院走廊里。
他推開病房門，賀楚徊正坐在床邊給奶奶削蘋果，聽見動靜抬起頭，手裡的蘋果皮「啪」地斷了。
「游年哥？！」他連忙站起來，「你怎麼來了？」
在一旁坐著的賀父賀母，聽到來人是誰，都站了起來。
全家人除了臥床的奶奶，都起身向他行注目禮。
季游年頓了頓，靠著強大的心理素質，把花和禮盒放在床頭柜上，朝病床上的奶奶彎了彎腰：
「奶奶好，叔叔阿姨好，聽說奶奶手術順利，過來看看。奶奶感覺怎麼樣？」
奶奶的臉色比來的時候好了不少，嘴唇也有了血色，躺在升高的病床上精神頭很足。
她看著季游年，笑得眼睛都眯起來：
「好多了好多了，醫生說要好好養著，小徊這孩子天天跟我念叨你，說你幫了大忙……」
「沒什麼，這是我應該做的。」季游年溫和回應。
兩人有來有回的聊了幾句，賀楚徊的家人，也很有分寸的沒有「查戶口」，只是簡單問了他的工作。
沒多久，賀媽媽拉了拉賀楚徊的袖子，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你陪小季出去走走吧，別老悶在病房裡，奶奶這邊我跟你爸看著。」
賀楚徊想說「我留下來陪奶奶」，但話沒出口就被爸爸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他紅了耳朵，低下頭把削了一半的蘋果放在床頭柜上，拿起外套站起來：
「那……游年哥，我請你吃個飯吧。你幫了我這麼多，我一直想好好謝謝你。」
季游年沒拒絕，彎了彎嘴角：「好，正好我也沒吃午飯。」
「嗯。」
賀楚徊特意找了一家私房菜，訂了靠窗的包間。
「這么正式嗎？」季游年輕笑，他以為就是隨便吃一頓。
「當然，請你吃飯一定要吃好的。」
賀楚徊坐下來，手指在菜單邊緣來回蹭了兩下。
「我先跟你說好，這頓我請，你不能搶。」
季游年端著手邊的茶喝了一口，不置可否地彎了一下嘴角。
「好，你請。」
菜一道一道上來，都是與季游年閒聊時，他覺得「還不錯」的菜色。
賀楚徊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記得這麼清楚。
飯吃了一半，賀楚徊終於放下筷子。
他深呼吸了一下，把面前的茶杯端起來又放下。
季游年就安安靜靜地坐在對面看著他，等他開口。
「游年哥，我今天請你吃飯，不只是謝謝你幫我奶奶的事……」
「嗯。」季游年點頭，眼神稱得上是鼓勵。
賀楚徊抬頭看著季游年，目光認真：
「我是想跟你說……我喜歡你。不是朋友那種喜歡，是……想追你那種。」
「我知道我們認識的時間不算長，你可能對我還沒那種感覺……」
「我就是想正式告訴你，我想追求你，認認真真的那種。你不用現在給我答覆，也不用覺得有壓力，我就是……想讓你知道。」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
季游年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茶杯邊沿，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賀楚徊臉上。
就這樣看了幾秒鐘，然後忽然笑了一下。
「你這是……」他歪了歪頭，眼底帶著一點促狹的光，「在跟我告白？」
「不是不是！」
賀楚徊連忙擺手，耳朵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不算告白，我就是表達一下好感！告白不能這麼草率……」
「好。」季游年打斷了他。
賀楚徊張著嘴愣住了：「……好？」
季游年從外套內袋裡摸出一隻深灰色的信封，沿著桌面推到賀楚徊面前。
賀楚徊愣了一下：「這是……」
「給你一個追求我的機會。」
賀楚徊低頭拆開麻繩，裡面是一張淺灰色的卡紙，上面寫著「邀請函」三個字。
「畫展開幕式的邀請函！恭喜你啊……不對，你是說，你願意讓我追你？！」
賀楚徊的語調逐漸上揚。
這可是陸裝貨追了四年愛了七年的白月光啊！
現在直接直白的跟我說，願意讓我追他！
他一定是對我有感覺吧！
季游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意盈盈的：「那你說，這機會你要不要？」
「要！」賀楚徊把邀請函重新折好揣進內袋裡，還順手拍了拍，「肯定要！我明天就去買新衣服，買最漂亮的花，在開幕式那天送給你！」
季游年被他的氣勢逗得笑了出來，放下茶杯，夾了一塊排骨放進他碗裡：
「先把飯吃完了再說。」
賀楚徊低頭扒了一大口飯，嚼著嚼著忽然覺得，這頓飯的結局，好像比他預想中的任何結局都要好。
他得到了一張邀請函，和一整個可以名正言順追求季游年的未來……
畫展開幕酒會——
展廳門口擺滿了祝賀的花籃，一列列沿著台階排列下去。
即便是酒會，季游年也沒有穿有束縛感的西裝，而是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挽到了小臂。
他手裡端著一杯幾乎沒怎么喝的氣泡水，側著頭聽旁邊的人說話。
季承煜今天難得穿了一身休閒裝，一隻手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手端著酒杯，偏過頭看著他弟。
「人比我想的多。」
季承煜掃了一眼展廳里三三兩兩站著的人群，壓低聲音：
「畫廊那邊借你的回歸，發的電子邀請函來了一百多號人吧？」
「嗯，我自己也手寫了十多張，朋友和熟人。」季游年抿了一口氣泡水。
季承煜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那你這十幾張裡頭，有沒有一張……是給你那小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