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不好的，」季游年的語氣自然極了，「我們不是朋友嗎？你也不是沒去過。」
賀楚徊的腦子有點亂，他的理智告訴他矜持一點，可他一張嘴，卻鬼使神差地冒出來一句：
「那……好吧，麻煩你了。」
季游年彎了彎眼睛，發動了車子。
車子開到離家沒多遠的位置，季游年打了一下方向盤，拐進了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的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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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熄了火，解開安全帶，偏過頭看著賀楚徊：
「下車吧，先給你買點必需品。」
「哦，好。」
賀楚徊跟他走進便利店，暖亮的燈光照得裡面亮堂堂的。
季游年拐到日用品區，拿了一支牙刷、一支牙膏、一條毛巾，又拐到拖鞋區挑了一雙棉灰色的軟底拖鞋，碼數剛好是賀楚徊的。
「那個……上次我去你家，看你家浴室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而且玄關也有拖鞋……」賀楚徊跟在他後面小聲說。
「那是給我哥偶爾來住備的。」季游年頭也沒回，把那雙拖鞋放進購物籃里，「給你買新的。」
賀楚徊看著他，只覺得他做的每件事都妥帖又自然，心裡那根弦被撥得嗡嗡響個不停。
而且……他哥哥用的都是一次性的，卻給他買新的……
賀楚徊有點飄，覺得季游年想讓自己常住怎麼回事……
到了季游年家，看見季游年輸入密碼，依舊是他的生日。
「次臥的床單是剛換的，你就住那好不好？」
「好。」賀楚徊點點頭。
季游年把人引到次臥，站在床邊拍了拍枕頭，偏過頭看他：
「浴室里給你放了新浴巾，洗漱用品放在洗手台上，熱水往左擰等一會兒就熱了。」
「……謝謝，真的麻煩你了。」
「別客氣。」
季游年走到門口，側身站著，指了指走廊對面那扇半掩的門。
「我就住那間，有事過去敲門就行，不用顧慮。」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晚安。」
「晚安。」賀楚徊說。
門被從外面輕輕帶上，賀楚徊站在原地，環顧了一圈這間次臥，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那雙全新的棉灰色拖鞋，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季游年真的很好很好……
賀楚徊洗了個澡，鑽進被窩，覺得一切都不太真實。
他又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笑了一聲。
感覺有點渴了，他從床上爬起來，輕手輕腳地拉開房門。
剛向客廳的方向走了兩步，忽然聽見季游年的聲音，從虛掩的臥室門縫裡透出來：
「對，王總那邊我打過招呼了，他願意把號讓出來換你個人情。」
「徐主任那邊你幫我聯繫一下，病歷資料我發你郵箱了……」
「嗯，心臟瓣膜置換，病人基礎情況還算穩定……幫我查一下排期，越快越好……」
賀楚徊的腳步定在了走廊里。
他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釘子釘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季游年這邊，正在用他唯一且萬能的人脈——他哥。
季承煜在對面笑罵：「你知道你哥我平時有多忙嗎？都這個時間了還沒回家，你還給我增加工作量。」
「我知道，反正你也沒回家就順手辦了，他奶奶年紀大了拖不得，能早做儘量早做……」
「你這還沒追到手呢，就對他那麼上心？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親奶奶呢。」
「早晚的事……」
「你真是……你看看你那副不值錢的樣子，恨不得把自己送出去。」
「行了別打趣了，幫我把這事辦妥了回頭請你吃飯，先掛了。」
電話掛斷之後，門縫裡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椅子被輕輕拉開的聲音。
賀楚徊忽然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了。
他對季游年的感情，始於顏值，卻在一點一滴的日常相處中，徹底陷落進他的溫柔……
他深吸了一口氣，輕輕往後退了兩步，退回次臥門口。
又故意加重了腳步走出來，走到客廳水吧檯前倒了杯水，杯底在檯面上放得響了一點。
果不其然，季游年的臥室門開了。
他走出來，看見賀楚徊正站在吧檯邊喝水，表情柔和下來：
「還沒睡？」
賀楚徊端著杯子轉過身來，在昏黃的燈光下看著季游年。
他想看看季游年，只需要看他一眼，他的心才能落到實處。
季游年任由他看，走過來，也在吧檯邊停住了，給自己倒了杯水。
「床睡得慣嗎？」
「睡得慣，」賀楚徊低頭喝了一口水，又抬起來看著他，「枕頭很舒服。」
季游年笑了一下：「那就好。」
兩人就這麼站在吧檯兩側安安靜靜地喝完了各自的水。
賀楚徊把空杯子洗乾淨了放回架子上，轉身準備回房間的時候，在季游年身邊停了一下。
「游年哥。」
「嗯？」季游年轉過頭。
「真的謝謝你。」
季游年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看了他幾秒，然後伸手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揉了一下。
「快去睡吧，等我好消息。」
賀楚徊愣住了，他懵懵的「嗯」了一聲，轉身往次臥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看了一眼。
他……剛才是被摸頭了嗎？
賀楚徊按住自己有些慌亂的心跳，忽然有個大膽的想法——
或許游年哥……對我也有感覺呢！
……
第二天早上，賀楚徊是被一陣食物的香氣喚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從被窩裡探出半個腦袋，鼻尖動了動，隱約聞到煎蛋、烤麵包和黃油的香氣……
季游年不知道什麼時候把他的門開了一個縫，好像故意想用香氣將他「溫和喚醒」。
不得不說，他成功了。
賀楚徊猛地坐起來，頭髮亂糟糟地支棱著，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手機，八點二十。
他洗漱完，踩著那雙新拖鞋走出次臥，季游年正站在灶台前面，平底鍋里煎著兩個雞蛋。
季游年聽見腳步聲，嘴角彎了一下：
「醒了？正好，過來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