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游年站在原地,看著面前這張寫滿了深情的臉,沉默了很長時間。
我現在不罵你,不是你不該罵,是人設限制了我的攻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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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游年偏過頭,把視線落在了賀楚徊身上。
他對賀楚徊抬了抬下巴,又指了指自己手裡那部剛剛收回口袋的手機。
賀楚徊愣了一下,飛快地低頭解鎖屏幕。
微信里安安靜靜躺著季游年剛才發過來的一條新消息,內容簡單到只有一個句號。
但他秒懂了:我先走了,回頭聊。
賀楚徊抬起頭,沖季游年點點頭。
季游年收回視線,自始至終沒有再看陸霆淵一眼,側身繞過他,仿佛對方根本不在這個空間裡。
他朝著門口走去,經過周予安身邊時停了一步,說了句「單我買了,先走了」,然後推開門,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里。
門在他身後合攏。
包間裡重新陷入了一片極致的安靜。
陸霆淵還維持著那個深情款款的站位,臉色沉重如墨。
……
車子在陸霆淵家地下車場停下,賀楚徊熄了火,把車鑰匙拔下來遞過去。
陸霆淵伸手接了,沒立刻下車,沉默的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
「你上去吧,今晚……」
賀楚徊琢磨著怎麼開口,把「我們結束吧」這幾個字,說得不顯得自己太急著跑路。
突然,陸霆淵的聲音就先一步響了起來:
「不用了。」
賀楚徊轉頭看過去。
陸霆淵抽出一張卡,修長的兩根手指夾著,遞到賀楚徊面前。
「你也看到了,阿年回來了,」陸霆淵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居高臨下,「你不配留在這裡,裡面有五百萬,夠你生活很長一段時間了,算是我給你的補償。」
說完,他等著賀楚徊接過那張卡,他都能預想到對方的表情——眼眶發紅,唇瓣顫抖,哭著挽留他……
想著,他像是怕被纏上一樣,連忙說了下一句話:
「當初就說過你是替身,不要感情用事,也不忘妄想不屬於你的……」
然而下一秒,賀楚徊伸手接過了那張卡,動作快得像怕他反悔似的。
「謝謝陸總!」
賀楚徊把卡往自己口袋裡一揣,唇角咧開一個燦爛的笑,眼睛裡亮晶晶的。
「這三年演得我真累啊,天天端著架著,以後終於不用早起了,不用穿那些勒得喘不上氣的衣服了,也不用看你那張……」
說到這,他及時剎住了車,把「臭臉」兩個字吞回去:
「……也不用看您和您朋友的臉色了,太好了!」
陸霆淵皺著眉看他,腦子裡那套戲碼徹底斷了片,像一台卡了帶的放映機。
「你……」陸霆淵張了張嘴。
「對了,陸總,我那些東西是現在上去收拾,還是改天?」
賀楚徊已經解開了安全帶,手搭在車門把手上,表情迫不及待。
陸霆淵沉默了兩秒,聲音重新冷下來:
「現在拿走,今晚就走。不要留任何東西在我這裡。」
賀楚徊點了點頭,推開車門下了車。
陸霆淵坐在車裡沒動,透過車窗,看見那道清瘦的背影小跑著進了電梯。
不到五分鐘,賀楚徊就回來了。
手裡只攥著一個白色的充電頭和一條數據線,線尾纏了兩圈,規規整整地團在掌心裡。
他連個背包都沒拿,來的時候只帶了個手機,走的時候也只帶走了個充電器。
「沒了?」
陸霆淵已經從車裡下來了,站在車門邊,看著賀楚徊空蕩蕩的雙手,眉心擰得更緊了。
「沒了呀。」
賀楚徊晃了晃手裡那團充電線:「就充電器是我自己的,別的都是您買的,我不帶走。」
那張在陸霆淵面前演了三年的,總是帶著怯意和委屈的臉上,此刻掛著一種鬆弛下來的舒展。
好像更不像阿年了。
可又……更耀眼了。
「陸總,」賀楚徊朝他擺了擺手,指尖晃了兩下,語氣輕快得像在跟鄰居告別,「拜拜啦。」
說完,他轉過身,
天高海闊,再也不見!
溫柔哥哥!我來啦!
陸霆淵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越來越遠的背影,直到賀楚徊拐過一個彎再看不見,才冷冷地扯了一下嘴角。
欲擒故縱。
平時自己話說重了幾分,他都是要紅著眼眶掉眼淚的人,怎麼可能說走就走,還走得這麼幹脆利落。
一定是裝的,硬撐著擺出滿不在乎的樣子罷了。
估計過後就在哪個角落裡哭得稀里嘩啦。
可是那又怎樣?替身而已。
現在阿年回來了,他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
賀楚徊走出小區,摸出手機叫了個車。
坐在計程車后座,他靠著車窗,看著窗外流動的街景,舒舒服服地長嘆了一口氣。
口袋裡的卡硌著他的大腿,硬邦邦的,很有安全感。
他掏出手機,點開了宿舍的群聊,飛快地打了幾個字:
【今晚我請客,小燒烤!冰啤酒!都給我下來接駕!】
發完消息,他又切出去,忍不住點開了微信通訊錄里那個新出現的好友。
賀楚徊盯著那個對話框看了兩秒,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然後他收好手機,對著窗外倒退的街燈,輕聲哼哼了一段跑了調的曲子。
三十分鐘後,賀楚徊拎著兩大袋燒烤走進宿舍樓。
推開門時,三個盤腿坐在地上的人齊聲吆喝:
「恭迎賀老闆!」
「來來來,趁熱趁熱!」
賀楚徊把燒烤袋子往小桌上一甩,自己也盤腿坐下來。
他順手抽出一串烤雞翅,另一隻手劃開了手機。
屏幕頂端跳出一條新消息。
來自季游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