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誤風月(26)

2026-08-28 21:31:10 作者: 懷慎
  次日清晨,許楚徊是被壓醒的。

  他睜開眼睛一看,一隻胳膊橫在自己胸口,一條腿搭在自己腰間,幾乎一半的重量壓在他半邊身子上。

  而罪魁禍首還閉著眼,整個人像一隻攤開的貓一樣掛在他身上。

  

  這甜蜜的負擔……

  許楚徊沒動,就這麼側躺著看了一會兒,晨光把季游年臉上的細小絨毛,都照得清清楚楚。

  「看夠了沒?」

  季游年沒睜眼,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和懶。

  許楚徊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你醒了?」

  「嗯。」季游年睜開一隻眼看著他,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一醒來就看我?這麼喜歡我?」

  許楚徊被他這句話堵得不知該怎麼回,只好伸手把他那隻胳膊輕輕拿下。

  「……你壓到我了。」

  「我就喜歡壓著你……」

  季游年翻了個身把胳膊又搭回去,這回摟得更緊了些,臉埋進許楚徊的肩窩。

  「再躺一會兒,懷安不會這麼早開門……」

  許楚徊嘴角勾起,拍拍他的背:「天已經亮了。」

  「亮就亮了。」

  許楚徊低頭看著他那團亂糟糟的發頂,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算了……

  他抬起手,把季游年搭在自己腰間的那隻手攏住了,指腹輕輕捏了捏他的指尖。

  季游年從他肩窩裡抬起頭來,歪著腦袋看他:「對了,你還要去大理寺。」

  「晚點去,先查米商的案子。」

  季游年眨了眨眼,然後笑了。

  他撐著身子往起坐了坐,月白的寢衣從肩頭滑下去一截,他沒拉起來,就歪在那兒看著許楚徊:

  「許大人最近……好像越來越不愛上值了。」

  許楚徊被他說得耳尖微微一紅,坐起來伸手把他的衣襟攏好了:

  「沒有。」


  就是……想多陪你一會兒。

  他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門主~許大人~」

  懷安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拖得長長的:「打擾一下啊,樓下有位客人,說是……來找許大人的。」

  許楚徊坐直了:「誰?」

  「穿官服的,臉色不太好看,說是大理寺的。」

  懷安的聲音頓了頓:「我看他靴子上都是泥,像是跑了不少路,要不要讓他上來?」

  許楚徊已經站起來穿衣裳了,手忙腳亂地把外袍往身上披。

  季游年笑了一聲:「大人,衣裳穿反了。」

  許楚徊低頭一看,頓了一下,面無表情地把外袍脫下來重新穿。

  季游年不緊不慢地下了榻,走到他面前替他把領口理好,眸色漸沉,卻揚起笑容,拍了拍他的肩:

  「行了,去看看吧,我一會兒就下去。」

  「好。」

  樓下大堂里,懷安正陪著一個穿官服的人說話。

  那人背對著樓梯,靴子上確實沾著半乾的泥,衣擺下擺也蹭了灰,像是走了不少路。

  許楚徊下到最後一階的時候,那人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是大理寺的差役趙詢,跟他跑了半年案子的手下。

  趙詢看見他的第一眼,臉上那層焦急的神色忽然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從許楚徊的臉上往下滑了半寸,落在他的頸側,停了一瞬,然後像被什麼燙到一樣彈開了。

  許楚徊被他那個目光看得愣了一下:「怎麼了?」

  趙詢的耳朵微微紅了一層,清了清嗓子,目光硬生生盯在許楚徊身上。

  「大人,您、您脖子……」

  許楚徊低頭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了什麼,面無表情地把領口攏回去。

  「說正事。」

  趙詢呼出一口氣,趕緊從懷裡掏出一塊帕子攤開。

  帕子裡裹著一小截東西,像是斷掉的刀刃尖部,大約兩寸長,邊緣還有暗褐色的痕跡。


  他把帕子遞到許楚徊面前:「大人,昨夜有人在城郊那間廢棄的瓦窯里發現了這個,就在米商家後門往南走三里左右的位置。瓦窯裡頭還有大片血跡,大概也就是米商遇害前後那段時間留下的。」

  許楚徊接過帕子,低頭看著那截斷刃。

  刀刃斷口粗糙,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折斷的,殘留的暗褐色痕跡在日光底下泛著陳舊的紅。

  「血跡是兇手留下的,還是米商留下的?」許楚徊問。

  趙詢搖了搖頭:「仵作還沒出結論,但瓦窯里的血跡量不小……可米商死在自家正堂,血是放乾的,按理說不會跑到三里外的瓦窯里去。」

  許楚徊把那截斷刃用帕子重新包好,收進袖中。

  「能不能確定兇手是從哪個方向來的?」

  「能,瓦窯周圍都是土路,昨晚下了露水,地面的腳印還沒完全乾,有一串腳印從瓦窯往北延伸,北面是通向城外的官道。還有一串……」

  說著,他看了一眼許楚徊:「從瓦窯往鳳棲樓的方向。」

  許楚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他偏過頭,往二樓的方向看了一眼。

  走廊盡頭的門還關著,季游年沒有出來。

  又是鳳棲樓……

  難道,兇手還在鳳棲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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