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還沒有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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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游年放下茶盞，歪著頭看他：「怎麼會？大人這麼聰明，又查了這麼久，怎麼會一點頭緒都沒有？」
「……線索不夠，」許楚徊端起面前的茶盞喝了一口，掩飾道：「這種事急不來。」
季游年看著他，嘴角彎了一彎。
他當然知道許楚徊在瞞他。
只不過他把這個判斷在心裡放了放，沒有拆穿他。
「說的也是……但大人這麼厲害，總會找到的。」
許楚徊沒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把那扇半開的窗又推開了半寸，讓早晨的風灌進來。
「今日天氣好，要不要……出去逛逛？」
季游年靠在椅背里看他，眨了眨眼：
「大人陪我嗎？」
許楚徊沒有回頭，看著窗外那棵老海棠：
「大理寺那邊沒什麼急事，陪你出去走走，曬曬太陽也好。」
季游年看著他那隻泛紅的耳尖，彎了彎嘴角，站起來走過去，從背後伸手環住了許楚徊的腰，下巴擱在他肩頭。
「好，聽你的。」
許楚徊僵了一下，慢慢把手覆在腰間的手指上，輕輕握了一下。
季游年以為他口中的「出去逛逛」，也就是在後院轉一圈，沒想到許楚徊直接帶他出了府門，順著長街一路往南走。
晨光已經鋪滿了青石板路面，街邊的鋪子一家一家開了門。
季游年走在許楚徊身邊，藕荷色的衣擺隨著步子輕輕拂動，周圍時不時有人回頭看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不加掩飾的驚艷。
許楚徊走在靠外側的位置，把他跟街上那些來來往往的行人隔開。
「大人這是要帶我去哪？」季游年側頭看他。
「就……隨便逛逛。」
許楚徊的目光落在一個賣糖葫蘆的攤子上，像是忽然被什麼念頭擊中。
「游年，你想吃那個嗎？」
季游年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串紅艷艷的糖葫蘆插在草把上，糖殼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他還沒答，許楚徊已經過去了，從腰間摸出幾枚銅板，跟攤販說了句什麼，拿了一串回來，遞給季游年。
季游年低頭看著那串遞到自己面前的糖葫蘆，接過來咬了一口，糖殼在齒間碎開，咔的一聲響，山楂的酸在舌尖上漫開，酸得他眯了一下眼。
「好吃嗎？」許楚徊輕聲問，眼神滿是期待。
季游年把嘴裡的糖葫蘆咽下去，舔了一下嘴角沾的糖屑：
「好吃啊，大人也吃。」
他把那串糖葫蘆遞到許楚徊嘴邊，跟他方才餵粥的動作如出一轍。
許楚徊低頭看了看，那顆被咬了一口的山楂，低頭就著季游年的手咬了下來，嚼了兩下。
「是挺好吃。」
季游年看著他吃糖葫蘆的樣子，眼睛裡是藏不住的笑意。
堂堂大理寺卿，腮幫子裡鼓著一顆山楂，嚼得認認真真的。
哎呀！他的老婆怎麼能這麼可愛呀！
兩個人沿著長街繼續走，在街口拐了個彎。
前面是一段窄巷，兩邊支著些小攤，賣胭脂水粉的、賣頭繩絡子的、賣舊書話本的……
路邊一個老漢支了張矮桌，在賣筆墨紙硯，桌上鋪著幾方端硯，墨色沉沉，旁邊還擱著幾支筆，筆桿是紫檀的，包漿溫潤。
許楚徊在那矮桌前停了一下，拿起其中一支筆看了看。
「你平日裡喜歡寫寫畫畫，這支筆應該不錯。」
季游年站在他旁邊，看著他那副認真挑選的模樣，忽然覺得……自己很受寵。
嘖……怎麼回事呢？
被這個位面同化了？
可許楚徊真的是這樣，像是笨拙的把他自己攢了很久沒處花的心思，趁著這個清晨，全部塞進季游年手裡。
等許楚徊挑好了筆付了銀子，把筆遞過去，季游年伸手接住，指腹擦過他的指尖。
「多謝大人，我很喜歡。」
許楚徊這才放鬆的笑起來：「喜歡就好。」
「大人……」季游年有些猶豫的問，「這筆可不便宜，你的俸祿還夠嗎？」
「放心，一定養得起你。」許楚徊把剩下的錢袋塞回腰側，「走吧，去那邊看看。」
季游年彎了彎嘴角，把那支筆收進袖中，重新跟上了許楚徊的步子。
走了沒幾步，前面人群忽然密了起來，人流從巷子口涌過來，把窄巷擠得滿滿當當。
幾個挑著擔子的販夫從側面擠過去，季游年被撞了一下肩膀，往旁邊歪了半步。
他還沒穩住身形，一隻手已經伸過來，穩穩地攔在他腰側，把他往自己那邊帶了帶。
季游年側頭看過去，許楚徊沒有看他，目光落在那片喧嚷的人流上，下頜線微微繃著，像是在注意那些行人的動向。
老婆好不容易主動，他怎麼可能不順坡下驢呢！
他順勢往許楚徊身邊靠了靠，兩人貼的更近。
「大人，你這麼摟著我走，人家還以為我是你……什麼關係呢。」
許楚徊的耳尖又紅了一度，慌忙鬆開他：「對不起……走吧，前面人少些。」
「沒關係，」季游年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腰側，「我是大人的，大人想怎麼樣……都可以。」
只要不想著反攻，什麼都能滿足他……
「不，不用了。」
許楚徊還是把手拿開了，但似乎又怕季游年多想，又動了動手指，勾住了他一個小指。
「就……這樣就好。」
季游年垂眸瞟了一眼，低低的應了一聲。
「嗯。」
救命！老婆也太純情了吧！
老婆純情我黃暴，我們倆絕配！
巷子盡頭是一段臨河的青石路，柳枝垂在水面上，被風拂著晃來晃去。
河面上幾隻鴨子慢悠悠地劃著名水，兩岸的炊煙升起來，和晨光混在一起，把整條河都染成了淺淺的金色。
季游年勾著他的小指沿著河岸走，忽然覺得這種日子也挺好的。
我不用彈琴，他不用查案，不用想什麼尹九霄和飛虎爪，不用盤算怎麼引蛇出洞。
就只是跟一個連牽個手都要紅耳朵的人，緩緩的沿著河邊走，看鴨子划水，看炊煙升起來，看陽光在河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逃避著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