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把那杯酒喝完了，季游年又給他添滿。
那壇酒的後勁確實大，許楚徊不知道喝到第幾杯，說話已經開始慢下來，目光落在季游年臉上，像是隔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游年……」他叫了一聲，聲音比平時低了許多。
季游年放下酒壺：「嗯？」
「你心裡那個人……有多好？」
聞言，季游年抬眸看去，許楚徊的目光沒有躲，眼眸微微泛著醉意，直直地看進季游年眼底。
季游年挑眉。
老婆這是……醉了？
許楚徊見他不答，攥著杯子的手緊了緊。
他俯身向前，胳膊撐在案面上，急切的離季游年又近了一寸：
「他對你很好嗎？如果……如果我也能做到他做的這一切，你能不能……能不能也看看我。」
此刻，他眼眶底下泛著一層薄薄的紅，翻湧出來的東西滾燙而笨拙。
「大人……這是何意？」季游年唇角帶笑，明知故問。
「我想讓你變心。」
許楚徊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掌心熱得發燙：「游年，你忘了他吧，好不好……」
季游年低頭看著他攥在自己腕上的那隻手，抬起另一隻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
「大人，你是喝醉了嗎？」
「我沒醉。」
許楚徊反駁了一句，剩下的幾句，聽起來有些像胡言亂語：
「我今晚來之前想了一整天，我一直在想……你要是永遠忘不了那個人，那我就在你旁邊站著，可是我不想，我很難過……」
他忽然停住了，抬起臉，目光在醉意和清醒之間晃了一下，忽然往前一傾。
嘴唇碰上嘴唇的時候，帶著他唇上殘存的一點酒氣。
季游年愣了一下，視線不經意飄向那罈子酒。
這酒可真好啊，香醇極了……
許楚徊很快就退開了，看著季游年的目光里，還有一瞬的心虛。
然而季游年卻直接扣住許楚徊的後頸，把人拉了回來。
「大人，」他的嘴唇逐漸靠近，直到貼上許楚徊的唇角，「你喜歡我？」
許楚徊的呼吸頓了一瞬，嘴唇微微蠕動想要說些什麼，唇瓣上柔軟的觸感卻讓他失了心，只能從喉嚨里擠出一聲應答。
季游年垂下眸子：「可是，我夢中之人，就是你啊……」
許楚徊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想說什麼，可季游年沒給他開口的機會，熾熱的吻已經落下來了。
季游年扣著他後頸的手收緊，指節陷進他的發間，許楚徊的酒意被這一下攪得翻湧起來，他攥住季游年的衣襟，勉強推開他一點點。
「……游年，」他偏開頭避了一下，聲音沙啞卻急切的說著，「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季游年沒有再說，現在用實際行動，豈不是更有說服力？
他也沒想到，昨天沒吃上的肉，今天就能補上……
小綠蛇不知道從哪爬出來，因為眼前的一團馬賽克急得團團轉：
【宿主，人家喝多了，你這不是趁人之危嘛……】
【他跟我表白了！我們這叫兩情相悅！】
順手把416關進小黑屋，季游年把許楚徊拉起來。
那壇沒喝完的酒被衣衫碰倒，酒液順著案面淌下來滴在地上，細碎的聲響被兩個人的衣料摩擦聲蓋了過去。
許楚徊醉得厲害，迷迷糊糊的就被人按在了榻上，泛著水光的眼底混著酒意和一瞬的清明，像在努力辨認什麼。
「你……」
他的指尖抬起來，碰了一下季游年眼角的淚痣。
季游年低頭，輕吻一下他的指尖，濕熱的觸感讓許楚徊的話卡在喉嚨里，變成一聲悶在胸腔里的喘。
「是我。」
季游年的聲音貼在許楚徊的指節上，又低又輕：
「這一次……大人還想要嗎？」
許楚徊定定的望著他，腦子艱難的處理著指令。
想要嗎……
想要！
想明白後，許楚徊猛的翻身而起，低下頭結結實實的吻了上去。
他的吻是醉人的，又熱又急地落在季游年的唇上，像要把之前那些日子裡攢了又攢的克制，一次全部還回去。
季游年攤開手躺著，由著他來，指尖卻悄悄纏上他散開的衣帶，讓它散的更開。
月光從窗紙透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
半晌，許楚徊迷茫的抬起頭，呆住了。
季游年將手搭在他的後頸上，細細的摩挲，像是在鼓勵他：
「大人……怎麼不繼續了？」
「我，我……」
季游年看到他無措的神情，笑意更深了。
「不會了？」
「嗯……」許楚徊有些窘迫的閉了閉眼睛。
「呵呵……」
季游年好心情的笑出了聲，伸手擦掉他額頭上的薄汗，指尖順著臉頰划過，又曖昧的纏繞著他的青絲。
「那……我教大人好不好？」
「好……」
「大人，坐直一些……」
「嗯。」
「辛苦了，坐下吧……」
「嗯……」
月光溫柔繾綣，燭影隨風搖晃……
許久後，季游年低頭，把許楚徊汗濕的額發撥開，吻了一下他的眉心。
許楚徊的睫毛顫了顫，像是想睜眼，卻沒睜開。
季游年把他往懷裡摟了摟，下巴擱在他的發頂上，聽著許楚徊均勻的呼吸從急促慢慢歸於平緩，聽著窗外那棵海棠樹的枝葉，在夜風裡輕輕搖動。
他極輕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