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徊把咖啡放在他的辦公桌上，轉身要走的時候，季游年叫住他：
「楚老師你一起坐吧，他們簽完合同就走。」
楚徊掃了一眼沙發上幾人的表情，嘴角動了一下，走過去坐在一旁，姿態大方自然。
起碼比他們幾個自然。
陸之恆仍舊滿臉不可置信，壓著嗓子用氣聲問季游年：
「你倆……真的在一起了？」
季游年低頭翻合同，嘴唇輕動：「保密。」
許清野把帽子往下壓了壓：「所以我們今天，是甲方帶著甲方家屬來簽乙方的？」
陸之恆捂著頭：「不行，有點暈。」
「你話太多了。」季游年把合同推過去，「看條款，合適就簽。」
幾人的注意力終於被合同拉了回去。
半小時之後，簽字蓋章完畢，許清野站起來拍了一下季游年的肩膀。
「季老闆，以後靠你罩了。還有……」他壓低聲音，「你們真的般配，我當時在節目裡就看出來了。」
「要麼說你小子有眼光呢。」
許清野笑了一下，沖楚徊擺了擺手，「楚老師再見。」
楚徊沖他點了一下頭。
門關上後，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季游年坐回辦公桌後面，打開電腦，屏幕上彈出沒處理完的文件。
他揉了揉眼睛開始看，鍵盤敲得噼里啪啦，時不時停下來皺著眉，在文件上批註幾行字。
楚徊坐在沙發上，翻開自己沒看完的書，看了兩行，抬起了頭。
季游年依舊在聚精會神地看屏幕，眉頭微蹙，飛快地在紙上寫了一行什麼。
窗外的光從側面打過來，落在他側臉上，睫毛的影子投在臉上，隨著他眨眼的頻率輕輕動著。
楚徊的視線在他臉上停了幾秒，才落回書上。
又看了兩行，又抬眸看他，就這樣反覆。
季游年察覺到那道視線，偏過頭，正好對上楚徊的目光。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碰了一下，楚徊嘴角動了一下，低下頭假裝看書。
季游年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楚老師，你偷看我。」
「沒有。」
「都被我抓包了。」
楚徊翻了一頁書：「你臉上沾了東西。」
「哪裡？」季游年拿起手機在臉上照。
「現在沒了，我替你看掉了。」
季游年笑了一聲：「這回答我喜歡。」
楚徊沉默了兩秒，把書合上了：「你這個辦公環境不適合閱讀。」
「這還不適合？那適合什麼？」
「適合看人。」
季游年大大方方地轉過半個身子面朝他：「那你過來看，近一點。」
楚徊當真站起來走到他旁邊，靠在辦公桌邊緣，低頭看著他。
「楚老師，在想什麼？」
季游年仰頭看他，伸手勾了一下楚徊垂在身側的指尖，壓低聲音：「是不是想要了？」
楚徊把手抽回來，在他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好好工作，不要想這些。」
「行吧，聽老婆的。」
季游年笑出聲，轉回去繼續看屏幕，手指敲著鍵盤。
中午十二點半，辦公室門被敲響，助理端著兩份餐盒走進來：
「季總，午飯。」
「放桌上就行。」
助理把餐盒放到茶几上，看了一眼坐在辦公桌側邊的楚徊，眼神短促地掃了一下又收回去，快步出去了。
天吶！楚徊老師也太帥了吧！真人比電視上帥好多啊！
在這裡上班也太幸福了！
老闆是帥哥不說，老闆的男朋友還是大明星……
季游年合上電腦，走到茶几旁邊坐下來，打開餐盒，楚徊也坐過來。
兩個人隔著茶几面對面，菜色是他們昨晚那頓之後，隨口提過想吃的：紅燒魚塊、清炒藕片、排骨玉米湯。
季游年看了看，抬頭看了助理出門的方向一眼：「我助理換人了？」
「沒有吧。」
「她今天點的菜怎麼這麼合我口味？」
以前這個小助理，不是自己吃什麼就順便給我帶一份的嗎？
楚徊夾了一塊魚放進嘴裡嚼了嚼：「我早上跟她說的午飯菜單。」
季游年端著湯碗愣了一拍：「原來了解我的另有其人啊，你什麼時候跟我助理說的？」
「你去開會的時候，她正好在走廊。」
季游年盯著他看了兩秒，慢慢彎起嘴角：「楚老師，你背著我做了好多事。」
楚徊低頭夾菜：「不用太感動。」
飯後，兩人把餐盒收了，季游年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到辦公室角落那扇門前面。
推開門，裡面是一間不大的休息室，但乾淨整潔。
他回頭看了一眼楚徊：「睡會兒？」
楚徊站到他旁邊：「在這兒睡？」
「夠大，能睡下。」
「也好。」
楚徊也不扭捏，況且季游年忙了一上午，中午是該休息一下。
季游年躺下來，伸手把楚徊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擱在他頭頂，手臂環著他的腰。
兩個人的身體貼著，呼吸的頻率慢慢統一起來，窗外的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漏進來，一格一格鋪在被子上。
「睡了？」季游年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嗯。」
「那你睡吧。」
楚徊本來沒打算睡，只是想躺一會兒。
但季游年的懷抱太暖和了，胸腔的起伏太規律了，窗外的光太安靜了。
他的意識在某個節點慢慢沉了下去，像一片葉子，落進平穩的水面……
他醒過來的時候，旁邊是空的。
楚徊拿起床頭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坐起來整理了一下頭髮，推開休息室的門。
季游年正站在辦公桌旁邊，面前攤著幾份文件，旁邊圍了幾個人。
「宣傳方案下周一給我，預售期定在月底，許清野那組單獨排一個企劃，另一組打包做合輯，預算表我下午三點前批完發你們。」
「好的季總。」
「陸之恆那邊檔期跟我確認，別跟錄音棚的時間撞了。」
楚徊不想打擾他，悄悄走到沙發邊坐下。
季游年看見了，沖那幾個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先出去。
門關上後，季游年的表情迅速切換回了平時那副慵懶的模樣，靠在辦公桌邊緣朝他笑：
「吵到你了？」
「沒有，你剛才那個樣子……」楚徊停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適的詞，「跟你平時不太一樣。」
「工作模式嘛，我總不能對著他們也喊『寶貝』，叫過來讓我親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