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徊的合約是在一周後徹底落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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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季游年正在書房審一份新項目的預算表。
「我解約成功了，正式休假，在你家樓下接你。」
季游年把預算表往桌上一推就往外走，走到電梯裡才想起來問：
「你在我家樓下？」
「季宅。」
「寶寶你等我！我馬上！」
季游年站在電梯裡對著鏡子抓了抓頭髮，出電梯門就朝外面喊：
「媽，我搬出去住了，晚飯不用做我的。」
季母正在追偶像劇，聞言立刻扭頭：「搬出去住？跟……那誰？」
「是他，他來接我。」
季母立刻站起身，看起來比他還激動：「那你帶人家上來坐坐再走啊！」
「下次，下次一定。」
季游年飛奔出門，走到門口的時候，楚徊的車剛好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來，楚徊靠在駕駛座上，穿的是一件淺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中段，眉宇間滿是輕鬆和愉悅。
季游年拉開副駕門坐進去，楚徊側過身，幫他拉了一下安全帶：
「東西呢？」
「什麼東西？」
「行李啊，你不是要搬到我那去？」
「不帶了，穿你的。」
「……行。」
楚徊勾了勾唇，這小子真不拿自己當外人。
季游年偏頭看他，後知後覺的問了一句：「楚老師不介意吧？」
「我說介意有用嗎？」楚徊發動了車，「況且，你穿我的睡衣比穿自己的合身。」
「難道不是你買大了？」
「是你身材好，撐得起來。」
季游年扭頭看著窗外，嘴角壓了一下但又翹起來。
「楚老師今天說話，怎麼這麼好聽呢？」
楚徊看著路況，語氣輕鬆：「合約解了，心情好。」
「那你以後天天心情好。」
「那就看你表現了。」
楚徊的房子一百多平，並沒有很小，收拾得很乾淨。
客廳有一面落地窗，窗台上擺了幾盆綠植，沙發是淺灰色的，茶几上扣著一本書，貌似是關於演技的。
臥室不大，衣櫃占了一整面牆，裡面有一半是空的，一看就是提前整理過的，可惜，季游年連個箱子都沒拿。
季游年轉了一圈，又拐進廚房打開冰箱：「空的。」
「我不常做飯。」
「那以後我做。」
楚徊靠在廚房門框，看著他彎腰翻冰箱：「你會做？」
「留學那幾年練出來的，你等等。」
季游年關上門，掏出手機開始列清單：「晚上想吃什麼？酸辣湯？糖醋排骨？清炒時蔬？」
楚徊站在門框邊沒動，看著他低頭在手機上打字的側臉：
「……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你就不怕，我做出來的是黑暗料理？」
「那我也吃。」
季游年抬頭看了他一眼：「楚老師今天真的太會說話了。」
傍晚，季游年在廚房待了近兩個小時，畢竟廚房和臥室是他的統治區。
油煙機嗡嗡地響，鍋鏟碰撞的聲音和沸騰的湯聲混在一起，整個客廳瀰漫著姜蒜爆香的氣味。
楚徊在客廳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又忍不住端著水杯，挪到廚房門口。
從那個位置，能看見季游年繫著圍裙，低頭翻鍋的側影。
他腰背挺拔，手腕翻動的姿勢利落乾淨，跟他平時彈吉他或者改曲的樣子不太一樣，多了許多煙火氣。
「好了。」
季游年把最後一道菜裝盤，轉身把圍裙摘了掛好：「楚老師，開飯。」
三菜一湯擺在桌面上，顏色搭配得比楚徊想像中漂亮許多。
本來他都打算閉著眼睛硬誇了，現在看來，好像用不到……
楚徊迫不及待的夾一筷子糖醋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抬頭看了季游年一眼：
「你出國學的是音樂還是烹飪？」
「音樂啊，烹飪是生存技能。」
楚徊豎起大拇指：「你這個生存技能，比某些專業廚師都強。」
「夸，繼續夸，我愛聽。」
楚徊沒誇了，但也沒停筷子。
想來悶頭吃飯不說話，也是對他廚藝的一種肯定。
飯後，季游年洗了碗，走到客廳坐到楚徊旁邊。
「寶貝，明天跟我去公司唄？」
「去幹什麼？」
「你都休假了，陪我上班唄。」
楚徊靠在沙發上側頭看他：「我去不會影響你工作？」
季游年眼神堅定：「你在旁邊坐著，就是我的工作動力！」
「……你什麼時候學會的這套。」
嘴上吐槽，但楚徊也沒再拒絕。
……
第二天早上，兩個人一起出現在公司樓下的時候，前台小姑娘的目光在兩個人的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
季游年到了辦公室，剛把外套掛好，敲門聲就響了。
許清野先進來的，後面跟著陸之恆，還有幾個淘汰選手。
陸之恆穿著衛衣戴著棒球帽，帽檐壓得低低的，進來一抬頭看見季游年那張辦公桌的時候，整個人頓在了門口。
「季哥？！」陸之恆摘下帽子，「你在這兒上班？不對……你就是老闆？！你就是那個幫我賠了違約金把我挖過來的……老闆？！」
許清野在後面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才知道？」
陸之恆張嘴愣了兩秒，然後轉身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我需要重新做一下心理建設，我認識你的時候，你還是個穿漁網衛衣的流浪歌手……」
「你回來，」季游年笑了，「坐下聊。」
幾個人剛在沙發上坐定，辦公室的門又開了。
楚徊端著兩杯咖啡走進來，看見沙發上的人之後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很自然地沖他們點了下頭：
「你們聊。」
這下，陸之恆的下巴都要掉了。
「他……楚老師？」
許清野用氣聲回了六個字：「你才看出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