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驚得險些叫出聲,一隻修長的手卻已輕輕覆在她唇上,將那聲驚呼堵了回去。
「噓。」是低沉的,熟悉的聲音。
雲若嬌睜大眼睛,借著月光看清了來人,銀白長發,冰藍眼眸,高大到幾乎要遮住她全部視野。
她呆住了,眼底的驚惶慢慢地變成了一種又驚又喜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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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野鬆開覆在她唇上的手。
他垂眸看著眼前這張小臉,從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眸里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他的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高興?」
雲若嬌壓低聲音:「阿野哥哥,你怎麼來了?」
她說完,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麼,猛地往後縮了縮,眼底的光一點點被警惕取代。
她眼睛圓溜溜的,兔耳貼著頭皮微微後壓,那是兔子警惕和害怕時才會有的姿態。
朔野那雙眼裡的溫和微微一凝。
他垂下眼帘,遮去眸底那一瞬的暗淡,聲音卻一如既往地低:「你娘親說了我的身份?」
雲若嬌抿了抿唇,沒有答話。
她猶豫了很久,小聲問:「你……真的是狼王嗎?」
朔野看著她那雙又茫然又困惑的眼睛,沒有否認:「嗯。」
雲若嬌聞言低下頭,捏著自己的衣角,思緒掙扎。
朔野像是在等她開口,雲若嬌鼓起勇氣說道:「我娘親和我說了,狼族都是很壞的,」她聲音悶悶的,「狼族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野獸,讓你見到我就躲遠一點,永遠不要和我說話。」
朔野沒有打斷她,只安靜地聽著。
他低頭看著她,忽然低聲開口:「那你呢?」
雲若嬌抬頭:「什麼?」
朔野蹲下身子,與她平視。那一瞬間,他眼裡翻湧的情緒被她完完整整地看在眼底:「你覺得我是什麼樣的人?」
雲若嬌愣了一下,認真地想了想。
她想了很久,才小聲說:「我覺得……你不是個壞人,但不排除你騙我的嫌疑。」
朔野微微一怔,然後他笑了一聲。
那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溫柔。
他抬手,輕輕撫了一下她頭頂的髮絲,只是一掠而過,沒敢多停:「你是第一個這麼說我的。」
「你娘親說得沒錯。」朔野開口,聲音低啞,「狼族確實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野獸,我不會否認這一點。」
雲若嬌嚇得呆住了。
朔野一雙狹長的眼眸看著她,嘴角帶著一個安撫的弧度,「不過,我不會傷害你,永遠都不會,包括兔族。」
雲若嬌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縮了縮脖子,又警覺了起來:「那你……你半夜跑到我房裡來做什麼呀?這裡是我娘親的地盤,要是被發現……」
「怕我被人發現?」朔野垂眸看她,眼底浮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光,「你未免也太瞧不起我了。」
雲若嬌一噎,她還真不知道他有什麼本事。
朔野看著她這副又心虛又強撐的小模樣,心頭像被兔子尾巴尖輕輕掃了一下,癢得發麻。
他轉而淡聲道:「我是來提醒你的,虎族這次沒有得手,不會輕易善罷甘休。你娘親把你關在族地里不讓你亂跑,是對的。」
雲若嬌小臉微微一白:「那個老虎……還會來嗎?」
「有可能。」朔野聲音沉沉的,「不過你記住了,如果你再遇到危險,就喊我的名字。只要喊了,我就一定會來。」
他說得篤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信。
雲若嬌心頭顫了一下,點了點頭。
朔野看了她片刻,終究沒有再逗留。
他轉身要離開,卻忽然又留下一句,嗓音低啞:「還有,外面那些雄性,不要隨便放進你的屋子。」
雲若嬌沒反應過來:「啊?」
朔野沒有解釋,他身形一晃, 像來的時候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夜色里,沒有留下任何氣味,仿佛從未出現過。
雲若嬌愣愣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呆了好半晌。
——
接下來的幾天,兔族領地風平浪靜。
雲若嬌乖乖待在家裡,雲嵐安排在她身邊的守衛從未鬆懈過。
可一轉眼數日過去,卻等來了一個讓所有人臉色大變的壞消息。
那天午後,雲若嬌正蹲在院子裡和雲果編草兔子,忽然聽到族中議事廳傳來一陣激烈的聲音。
她好奇地湊近了一些,便聽到裡面有長老正急聲道:
「虎族集結了大量兵力,正在靠近我族邊界,來勢洶洶!他們恐怕是衝著少主來的!」
雲嵐的聲音冷得結冰:「他們敢。」
蒼羽也連夜從鷹族趕來了,聲音帶著沉沉的擔憂:「虎族覬覦兔族領地已久,上次春狩他們敢直接劫掠,便說明他們早就存了這份心思。
如今他們敢全軍壓境,恐怕是做好了萬全準備,若真打起來,我們兩族聯手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話落,議事廳一片壓抑。
大陸實力為尊,兔族以往遭受過不少的騷擾,可像虎族這樣大張旗鼓地集結兵力來搶,還是頭一回。
有人提議向其他部族求援,有人說不如先讓雲若嬌躲進深山,可每一種方案都有致命的漏洞。
正在人人焦灼之際,一名守衛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報——」
那守衛從外面飛奔而入,氣喘吁吁地道:「族長!狼、狼族的人來了!」
議事堂內瞬間一滯,所有人都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