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若嬌第一天的走失很快引起了兔族和鷹族的震動。
春狩第二日,雲果就寸步不離地跟在雲若嬌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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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若嬌走到哪兒,她就跟到哪兒,連她洗個手都要在身後三步之內緊緊盯著,仿佛生怕一個眨眼,這個寶貝疙瘩就會被哪個野雄性叼走。
雲若嬌倒沒怎麼注意雲果的緊張。
她坐在營帳前的石頭上,手裡捏著一顆野果,咬了一口,慢吞吞地嚼著,眼神卻飄向了遠處那片密林的輪廓。
她心裡惦記著昨天溪邊那個銀色長髮的漂亮雄性。
他的傷好了沒有?
他還一個人待在那片林子裡嗎?
「嬌嬌。」雲果的聲音忽然從耳邊響起,「你怎麼心不在焉的?」
雲若嬌一激靈,連忙低頭假裝認真吃果子:「沒、沒有啊。」
雲果眯起眼:「你在想什麼?」
「沒有!」雲若嬌否認得太快,自己也覺得心虛,小聲道,「我就是……就是看看風景嘛。」
雲果狐疑地盯著她看了半天,最終只是嘆了口氣:「你可別亂跑了,今天人多眼雜。
真的有人販子專門抓你這種小雌性,抓走了就再也見不到娘親了。」
雲若嬌被她嚇得兔耳抖了抖:「我不亂跑。」
她嘴上這麼應著,心裡卻有一個念頭悄悄冒了出來。
雲若嬌嚼著野果,越想越走神。
話說小六還沒告訴她男主是誰呢,小六到底幹嘛去了。
雲果去取烤肉的功夫,雲若嬌一個人在營帳邊坐了一會兒。
她站起身想透透氣,鬼使神差地往營地邊緣走了幾步。
營地周圍有守衛巡邏,但邊緣處樹影重重,倒是沒什麼人注意到她。她站在一棵大樹下,猶豫著自己要不要去林子那邊看一看。
就在她踮著腳張望的時候,視線里忽然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營地外不遠處的老樹下,一個高大的身影正靠坐在樹根上。
一頭銀白長發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大約換了身乾淨利落的獸皮衣裳,長身玉立,整個人看起來清峻又挺拔。
他轉頭看過來,似乎並不驚訝看見她。
雲若嬌愣了一瞬,隨即眼睛一亮,小跑著過去。
「是你!」她在三步外站定,兔耳因為跑動微微晃動,「你的傷好了嗎?」
朔野聽見她的聲音,緩緩抬起頭,冰藍色的眸子在看清她的那一刻微微一亮。
他沒有立刻回答,安靜地看了她片刻,那雙眼睛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他低聲道:「好多了,多虧了你。」
雲若嬌被他看得耳根有些燙:「我也沒做什麼……」她又抬起頭,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番,「你怎麼會在這裡呀?你不住那片林子裡嗎?」
朔野面不改色:「我住得有些遠,今天是來春狩場上換些東西,路過此地,看到你在那邊坐著,便過來看看。」
雲若嬌不疑有他,點了點頭:「哦哦。」
朔野垂眸看著眼前這隻毫無防備的小兔子,嗓音低沉:「你叫什麼名字?」
「雲若嬌!」她答得乾脆。
「你呢?」
朔野安靜了一瞬,唇角極緩地勾了一下:「我叫……阿野。」
「阿野?」雲若嬌念了一遍,覺得這名字簡短又親切,眉眼彎彎,「那我叫你阿野哥哥好不好?」
朔野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喉結滾動了一下。
「好。」
他說完,忽然像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一串紅艷艷的野果,遞到她面前:「謝禮。」
雲若嬌睜大眼睛:「給我的?」
她接過那串野果,顆顆飽滿圓潤,紅得像瑪瑙,還帶著一層薄薄的水霧,顯然是被人細心擦過的。
她低頭咬了一口,果肉在嘴裡綻開,甜得她幸福地眯起眼,兔耳都跟著抖了抖。
「好甜!」
朔野看著她鼓著腮幫子嚼果子的小模樣,又滿足又歡快。
他眼底的笑意一點一點沉下去,變成某種更熾熱的東西。
「你怎麼一個人跑到這裡來?」他問。
雲若嬌一邊啃果子一邊含糊不清地回答:「我娘親不讓我亂跑,也不讓我和外族雄性說話。」
「哦?」朔野順著她的話接了一句:「那你為什麼和我說話?」
雲若嬌愣了一下。
片刻後,她撓了撓發紅的兔耳根,聲音又小又軟:「因為你看起來不像壞人呀。」
朔野看著她的目光深了幾分。
不像壞人嗎。
他在心底咀嚼這四個字,唇角微微上揚。
他沒有戳破她天真的認知,只低低笑了一聲:「是嗎。」
雲若嬌認真地點點頭,又咬了一口果子,耳朵輕輕顫著。
大陸的獸人通常有三種形態,獸形態,人形態和獸人形態,由於她的控制力不夠,她的兔耳一直裸露在外,很難維持完全的人形態。
朔野目光落在那雪白泛粉的毛絨絨的兔耳上,忽然伸手輕輕碰了一下。
下一刻,雲若嬌渾身一顫,像被電流擊中一樣,口中不自覺地溢出一聲細弱的嗚咽。
她感覺腰肢一下就軟了,整個人差點往前栽倒。
「別、別碰……」她聲音又軟又顫,帶著一種又驚又羞的慌亂。
那是兔族最敏感的位置之一,連娘親都很少碰過,更別說雄性了。
朔野的瞳孔,在聽到那聲嗚咽的瞬間驟然變暗。
那隻小兔子又嬌又軟的聲音像一根羽毛,他渾身肌肉都繃緊了。
他看見她微微顫抖的腰肢,看見她染上薄紅的臉頰和耳根,看見她那雙被水汽瀰漫的眼睛……
他壓下眼底翻湧的暗潮,聲音平穩如常:「抱歉,有片樹葉落在你頭上了。」
雲若嬌愣了一下,偏頭看了看地上,果然有一片枯黃的葉子正從她肩頭滑落。
她信以為真,又直起身來,小聲說:「哦哦……沒事。」
她完全沒有察覺到,那隻方才那隻手,此刻正不動聲色地收回身側,指尖輕輕捻了捻,像是在回味方才的觸感。
朔野垂下眼。
僅僅是碰了一下耳朵,她就軟成那樣……
要是碰別的地方呢?
他不敢再想下去,及時轉移了話題:「春狩明天就結束了,你什麼時候回去?」
雲若嬌果然被帶走了注意力:「明天午後就走。娘親說這兩天不太平,要早些回族裡。」
朔野「嗯」了一聲:「路上小心。」
兩人並肩坐在樹根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雲若嬌說著她在草原的趣事,朔野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一句,聲音低柔得不像他的常態。
他眼裡的冰藍始終凝在她身上,像一頭狼守在獵物身邊。
聊了很久,直到遠處傳來雲果的聲音:
「嬌嬌——嬌嬌!你去哪兒了!」
雲若嬌猛地站起來:「我得走了!」
她低頭拍了拍裙擺上的草屑,跑出兩步,又回頭沖他揮了揮手,臉上帶著一個又甜又軟的笑容,「阿野哥哥,再見!」
朔野目送著她跑遠,直到她嬌小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營帳之間,他才緩緩收回視線。
他低頭看了一眼方才碰過她耳朵的手指,放在鼻尖輕輕嗅了一下。
上面殘留著一縷淡淡的、甜膩的香。
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眼底的幽暗灼灼不可遏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