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
裴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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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素來覺淺,今日卻難得睡得沉了些。
他睜開眼時,燭火已經燃盡,窗外透進朦朧的晨光,將屋裡的一切籠上一層柔和的金色。
懷裡的人還在睡。
雲若嬌整個人縮在他懷中,她昨晚被折騰得不輕,這會兒睡得很熟,呼吸均勻綿長,嘴唇微微嘟著,帶著一點被吻狠了的紅腫。
一隻小雀兒,終於落進了他的掌心裡。
裴淵沒有動,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
雲若嬌還是醒了,迷迷濛蒙中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他放大的臉。
她眨了好幾下眼睛才回過神來,想起昨夜發生了什麼,小臉慢慢燒了起來。
「王爺……咳咳……」她的嗓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裴淵沒有應,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又親了親她的鼻尖,最後停在她嘴唇上極輕地碰了一下。
「還叫王爺?」
雲若嬌眨了眨眼,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
臉紅透了,聲音比剛才更小,更軟:「夫君。」
裴淵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低頭又吻了她一下,這一次比方才用力了一些,像是要把這兩個字嘗進嘴裡。
「乖。」他說。
雲若嬌把臉埋進他胸口,悶聲道:「夫君……臣妾腰酸……」
裴淵低低笑了一聲,手掌探到她腰後,不輕不重地揉了起來。
他做這個動作已經越來越熟練,力道恰到好處,拇指順著脊柱兩側緩緩推按,揉得她哼哼唧唧。
「好受些了?」他問。
「嗯……」雲若嬌含糊地應了一聲,卻還是賴在他懷裡不肯起來,「再揉一會兒。」
裴淵沒有說話,卻也沒有停手。
他就這樣抱著她,替她揉著腰,直到隔間的銅盆已經第三次換上了熱水,才低聲開口:「起來吃點東西。你昨晚就沒怎麼吃。」
雲若嬌這才慢吞吞地從他懷裡爬出來。
她一起身,中衣從肩頭滑落了一半,露出雪白的肌膚上那些昨夜留下的紅痕。
她低頭看了一眼,又飛快地將衣襟攏好。
裴淵坐在床邊,看著她的動作,薄唇彎了一下。
她沒有多餘的力氣去管他的目光里那點促狹。
「王,」她又小聲改口,「夫君,臣妾沒力氣更衣。」
裴淵沒有猶豫,伸手將她從床榻上抱了起來,動作嫻熟得像做過無數次。
她很輕,但已經比他第一次在雨夜裡將她撈進馬車時更重了一些,如一團軟玉般讓人愛不釋手。
雲若嬌窩在他懷裡,被他抱著繞過屏風,走進隔間。
隔間裡擺著一個銅製的臉盆架,架子上放著一隻青瓷盆,裡面盛著溫水。
旁邊擱著一條白色棉巾,一隻青鹽盒子,還有一個裝滿清水的銅漱盂。
裴淵將她放到一旁的圓凳上,自己捲起袖子,修長的手指探進水中試了試溫度,然後擰了棉巾。
雲若嬌坐在圓凳上看著他動作,心裡忽然一晃。
堂堂攝政王,朝堂上殺伐果斷,如今卻挽著袖子替她擰毛巾。
她怕自己看得太久了顯得自己像個傻子,於是垂下眼帘。
卻聽見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抬頭。」
雲若嬌乖乖仰起頭。
裴淵一手托著她的下巴,一手拿著擰好的熱棉巾,仔仔細細地替她擦了擦臉。
動作不重不輕,像是在擦拭什麼珍貴的器物。
雲若嬌閉著眼,感受到熱乎乎的濕氣敷在臉上,舒服得忍不住眯起眼。
「閉眼。」裴淵低聲提醒,將棉巾翻了個面,又替她擦了一遍脖頸和耳後。
然後用干帕子在她臉上輕輕按了按,吸乾水汽。
「好了。」他鬆開手。
雲若嬌睜開眼,感覺自己整個臉都被他擦得清清爽爽的。
「夫君伺候得真好。」
裴淵沒有接話,只是拿起那盒青鹽,用指尖蘸了一些,遞到她嘴邊:「張嘴。」
雲若嬌下意識地張開嘴。
他把柳枝一頭放進她嘴裡,那根細柳枝被他提前咬軟了,蘸著青鹽和藥粉,在她齒間輕輕來回擦拭。
外人看來,那位高大的攝政王正彎著腰,認認真真地替一個嬌小的姑娘刷牙,那雙殺伐果斷的手此刻正在做最溫柔的事。
雲若嬌含著柳枝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什麼,他沒聽清,低頭湊近:「嗯?」
「我聽翠兒說過,夫君這輩子從沒有伺候過別人。」
雲若嬌仰頭看他,那雙狐狸眼裡帶著一點狡黠的光,「那現在,夫君伺候的是誰?」
「伺候本王的王妃,」裴淵眸色深沉而輕柔,「只伺候你。」
「滿意了?」
雲若嬌被他說得臉頰微紅,又想笑,又覺得心裡像灌了蜜一樣甜。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懷裡,悶聲道:「臣妾好喜歡夫君。」
裴淵喉結滾了滾,真是愛極了她這副模樣。
他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像是揉了揉一隻小貓的頭。
洗漱完畢,他再次將她打橫抱起來,穿過隔間走進外間的花廳。
翠兒已經帶著兩個小丫鬟布好了早膳。
裴淵在桌邊坐下,直接抱著她坐下了,讓她整個人坐在自己腿上。
桌上擺著清粥小菜,幾碟點心。
裴淵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遞到她嘴邊:「張嘴。」
又是張嘴。
第二次張嘴了。
雲若嬌乖乖張嘴,吃了一口。
粥熬得軟糯,她咽下去,又張嘴:「還要。」
裴淵又舀了一勺,遞過去,兩人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一勺一勺地餵著。
翠兒和兩個小丫鬟站在一旁,連頭都不敢抬。
心裡暗想:太詭異了,也就王妃能讓王爺這般放低身段,親手一口一口餵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