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淵卻沒有急著去端酒杯。
他伸手,將她頭上那頂沉甸甸的鳳冠摘下來,放在桌上。
鳳冠一摘,她整個人看起來鬆快了不少,烏黑的長髮披散下來,襯得那張臉愈發明艷動人。
「重不重?」他問。
「重死了,」雲若嬌嘟起嘴,告狀一樣,「臣女脖子都快壓斷了。」
裴淵嘴角彎了一下,沒有接話。
他端過兩杯合卺酒,將其中一杯遞到她手裡,兩人手臂相交,他低頭看著她,那雙狹長的黑眸在燭火下格外幽深。
「喝了這杯酒,你就是本王的人了。」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她從未聽過的啞。
雲若嬌心跳漏了一拍。
她咬了咬唇,也學著他的語氣,故作鎮定地回了一句:「那王爺也是臣女的人了。」
裴淵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從胸腔里溢出來的笑,真切而饜足。
他低頭將那杯酒一飲而盡,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雲若嬌也跟著喝完,卻被酒辣得皺起了臉。
「好辣……」
裴淵伸手,拇指在她唇邊輕輕一抹,將她唇上沾的酒漬擦去。
雲若嬌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桌上那盤紅棗花生桂圓蓮子上,伸手拈了一顆紅棗,咬了一口。
「甜的。」她眼睛一亮,把剩下半個遞到他嘴邊,「王爺嘗嘗?」
裴淵低頭,就著她的手將那半顆紅棗含進嘴裡。
他的唇擦過她的指尖,帶著一點溫熱的觸感,讓她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確實是甜的。」他說,目光卻落在她嘴唇上,意有所指。
雲若嬌的臉「騰」地紅了,趕緊又拈了一顆花生來吃,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
可她的手還沒遞到嘴邊,就被裴淵握住了。
「嬌嬌。」裴淵的聲音低下來。
「嗯?」
「方才那句話,再說一遍。」
「哪句?」雲若嬌眨了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
「王爺也是臣女的人。」他學著她的語氣,一字不落地重複了一遍,那雙黑眸裡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吸進去。
雲若嬌的臉更紅了,但還是鼓起勇氣,小聲重複了一遍:「王爺也是臣女的人……」
話音剛落,裴淵便低頭吻住了她。
紅燭在桌上跳動,映照著兩人交疊的身影。
紅棗花生桂圓蓮子撒了一桌,無人顧及。
他吻得比平時更深,更用力,纏著她。
「嬌嬌,」他在吻的間隙低聲問,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嫁給本王的感覺如何?」
雲若嬌被他吻得腦袋發懵,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一點鼻音,又軟又糯:「臣女……臣女覺得很好。」
「好在哪裡?」裴淵不知為何一下子話多了起來。
「好在……」她想了想,認真道,「王爺對臣妾很好,替臣妾擦過嘴,哄臣妾喝過藥,還買了小雪團……」
她說得很認真,像是在扳著手指數一件件物品。
裴淵聽著,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就這樣?」他問。
「還有……」雲若嬌頓了頓,聲音小了下去,「王爺看臣女的眼神,和別人不一樣。臣女覺得,王爺是真的喜歡臣女。」
那句話像一顆火星落在乾柴上。
裴淵眸色驟然一暗,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大步走向那片火紅的喜床。
「王爺!」雲若嬌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本王喜歡你。」他低頭看著她,一字一字地說,「喜歡得不行的喜歡,快要發瘋的喜歡。」
雲若嬌第一次聽他這麼熱烈而直白的告白,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跳出來。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他放在了大紅的床榻上,裴淵俯身壓下來,手撐在她耳側,將她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陰影里。
「嬌嬌,你知道本王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雲若嬌躺在他身下,仰頭望著他。
男人的臉背著光,燭火在他的輪廓邊緣鑲了一道金邊,那雙狹長的黑眸里翻湧著毫不掩飾的熾熱。
她忽然心裡一動,想起了什麼。
她在心裡小小地呼喚了一聲:「小六。」
腦海中立刻傳來一個回應:「宿主!我在!」
「那個……一發入魂丸……」
「宿主你終於要用了!」小六的聲音明顯興奮了起來,「本產品功效精準,一次即可見效!」
雲若嬌的臉又燒起來。
她在心裡小聲說:「幫我用了它。」
「好嘞!已使用一發入魂丸,恭喜宿主!祝宿主早得貴子!」小六說得飛快,語氣里透著藏不住的調皮。
雲若嬌沒有回應,手心卻悄悄攥住了身下的嫁衣,心裡湧起一股隱秘的期待。
她仰頭看著身上的人,忽然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王爺,」她的聲音又軟又輕,「臣女想給王爺生個孩子。」
裴淵整個人僵住了,那些素來沉穩的呼吸猛地一頓,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你說什麼?」
「臣女說,想給王爺生個孩子。」雲若嬌重複了一遍,這一次聲音更堅定了一些,「不行嗎?」
裴淵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下頭,將臉埋進她頸窩裡,呼吸有些粗重。
過了好一會兒,才從他喉嚨里擠出一句沙啞得不像話的話:「行。怎麼不行。」
「今晚別想睡了。」
他的唇又落下來,落在她柔軟上,隔著薄薄的布料。
雲若嬌渾身一顫,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嗚咽。
「王爺……別……」
「別什麼?」裴淵抬起頭,像一頭終於撕破偽裝的狼,「嬌嬌方才不是說,要給本王生孩子嗎?」
「生孩子可要經過很多步驟,這才第一步。」
他又低下頭,像在品嘗甜美的糕點。
雲若嬌的指甲掐進他肩膀里,哭腔都帶出來了:「王爺……您別說了……」
「不說。」裴淵真的停了嘴,可手又不安分起來,「那本王做。」
~
月上柳梢頭。
屋裡燭火搖曳,傳來細碎的嗚咽和男人性感的低喘。
「嬌嬌,你不說想要孩子,本王倒是不知道,原來你這般喜歡本王。」
裴淵掐著她細軟的腰肢,嗓音低啞。
「喜歡的……」雲若嬌帶著哭腔說,又軟又黏。
「喜歡王爺……很喜歡很喜歡……」
聞言,裴淵喉結劇烈滾動。
小姑娘陷在被褥里,小臉酡紅,睫毛濕漉漉的,輕輕張著唇,說著那樣的話。
惹人憐愛極了,但更多的是惹人瘋狂。
他那雙黑眸里翻湧著某種極深的情緒。
「雲若嬌,」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她,聲音卻溫柔得不像他,「本王這一生,從未想過會有人對我說這種話。」
~
夜半三更,仍未停歇。
雲若嬌哭得嗓子都啞了,恨不得長出翅膀飛走。
裴淵偏不讓她躲,一遍遍地吻她,一次次地……,仿佛真的要種.下什麼。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雲若嬌昏了過去,軟綿綿地癱在被褥間。
他這才饜足地將她攏進懷裡,下聲音帶著極度的滿足和溫柔:
「睡吧,本王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