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旖旎。
結束後,雲若嬌軟成一灘水,累趴在床榻上。
裴淵倒是一副神清氣爽的模樣,像是吃飽喝足了的野獸。
他手指纏著她一縷髮絲,語氣裡帶著饜足後的溫柔,「嬌嬌以後想出門,都得按這個規矩來。本王很公平,一次出門換一次誠意。」
雲若嬌軟綿綿地控訴,「王爺欺負人……」
伸腿踹了他一下。
卻被裴淵當成主動的獻禮,一手抓住她白嫩的小腿,在上面落下一個吮吻。
——
次日,裴淵按照約定帶雲若嬌去了秋獵。
下了馬車,她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紅的騎裝,腰間繫著一條墨色寬腰帶,將她不盈一握的腰身勾勒得恰到好處。
那張臉未施粉黛,唇不點而朱,眉不畫而翠,一雙狐狸眼被風吹得微微眯起,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嬌媚。
滿場的年輕武將和世家子弟都有些移不開眼。
「那是誰?」
「不知道,從攝政王馬車上下來的……」
「不會是……那位吧?」
竊竊私語聲蔓延開來。
裴淵不動聲色地往前邁了一步,高大的身軀嚴嚴實實地擋住了身後的人。
他的目光淡淡地掃了一圈。
那些視線瞬間縮了回去,比兔子還快。
「走吧。」他側頭對雲若嬌說了一聲。
圍場西側有一片開闊的草地。
裴淵的馬是一匹通體烏黑的北境駿馬,四蹄雪白,鬃毛如墨,喚作「踏雪」。
雲若嬌站在踏雪面前,仰頭看著這匹高頭大馬,咽了口口水。
好高。
比她整個人都高。
裴淵單手握住她的腰,輕輕一提,將她整個人托上了馬背。
雲若嬌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抓緊馬鞍。
緊接著,裴淵翻身上馬,穩穩地落在她身後。
他的胸膛貼上她的後背,將她圈在懷裡。清冽的冷香和他的溫度從四面八方包裹過來,將她與外界都隔開了。
「放鬆。」裴淵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本王在,不會讓你摔下去。」
「哦哦…」雲若嬌慢慢鬆開了攥著馬鞍的手,試著往後靠了靠。
踏雪慢慢走著。
雲若嬌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王爺王爺!」她指著前方,「那邊有兔子!」
一隻灰色的野兔從草叢裡躥出來,被馬蹄聲驚得撒腿狂奔,三跳兩跳便消失在樹叢里。
裴淵:「嗯。」
「還有鹿!」她又指向遠處樹林邊緣,幾隻梅花鹿正警惕地朝這邊張望。
裴淵:「那是預備好的獵鹿,等下才會放出來。」
「那王爺等下會獵到嗎?」
裴淵又嗯了一聲。
然後輕輕一抖韁繩,踏雪邁開步子,在森林裡小跑起來。
秋風迎面撲來,帶著草木的香氣,頭頂是瓦藍的天,周圍是飛掠而過的樹木和帳篷。
雲若嬌第一次騎馬,雖然只是被圈在懷裡,可她依然興奮得整個人都亮了。
「原來騎馬這麼好玩。」她嗓音軟糯又歡喜。
裴淵低頭看著懷裡這個興奮過頭的小姑娘,像一隻出了籠的麻雀,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就這麼開心?」他低頭,薄唇貼著她的耳廓,「昨晚不是騎過麼?」
雲若嬌愣了一下。
然後她的臉「騰」地紅了。
「王爺!」她轉過身捂住他的嘴,那雙狐狸眼裡又羞又惱,瞪得圓圓的,像一隻被戳穿心事的小狐狸。
她眼風掃了一眼身後跟著的親衛騎兵,生怕有人聽見,「光天化日的,你怎麼能說這種話!」
裴淵被她捂住嘴,也不躲,就這麼低頭看著她。
她捂住他嘴的那隻手,又小又軟,帶著一股溫香,按在他嘴唇上像一片輕飄飄的羽毛。
他忽然伸出舌尖,極輕極快地在她掌心裡舔了一下。
「啊——」雲若嬌嚇得猛地縮回手,手心那一點濡濕溫熱的觸感像觸電了一樣。
「王爺您怎麼舔人,您是狗嗎?」她羞得腦子都要冒煙。
裴淵看著她這副炸毛的模樣,心情甚好。
「是你先捂本王嘴的。」他語氣淡淡的,將韁繩往旁邊一帶,黑馬拐進了一條岔道。
這條岔道通往圍場的一片林地。
他帶著她狩了幾隻獐子、鹿和火狐,然後又在沒人看見的地方,將她按在樹上著親了又親,啃了又啃。
直到她嘴唇都腫了,這才回去了。
午膳時分,圍獵暫停。
裴淵攬著雲若嬌到一處溪邊休息。
他靠在一棵老槐樹的樹幹上,雲若嬌坐在他身邊的石頭上,兩隻雪白的腳伸進溪水裡,晃啊晃。
正這時,裴淵餘光瞥見一個人影朝這邊走來。
小皇帝裴珩。
裴淵起身,淡淡行了個禮:「陛下。」
雲若嬌正要從石頭上跳下來,裴珩連忙擺手:「免禮免禮,在外頭不用這麼拘謹。」
雲若嬌便只福了福身,抬眼看這位少年天子。
她以前遠遠見過裴珩幾次,但這麼近距離還是頭一回。
十六歲的少年天子,生得白淨清秀,鳳眼挺鼻,眉眼間還帶著幾分未褪盡的少年氣。
裴珩也看清了她。
方才遠遠瞥見一抹石榴紅的身影,他只當是哪個隨行的女眷,此刻近看,才發現這姑娘比他想像中還要好看一百倍。
難怪……難怪王叔藏得那麼緊。
「陛下?」雲若嬌見他盯著自己不說話,試探著叫了一聲。
裴珩回過神來,耳根微微泛紅,連忙移開目光。
他對上裴淵那雙冷淡的黑眸,趕緊把目光又移開了幾分,連餘光都不敢往雲若嬌那邊偏。
「咳,」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一點皇帝的威嚴,「這位就是雲姑娘吧?」
「是。」裴淵替她答了,一個字也不多說。
雲若嬌覺得這位小皇帝實在有趣。
別的皇族的人,有高高在上的,有頤指氣使的,可這位天子卻是個被王叔看一眼就慫的模樣。
小皇帝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天子而不是一個被嚇得不敢抬頭的少年:
「咳,雲姑娘客氣了。王叔箭術冠絕天下,今日跟著王叔,應當見識了不少吧?」
「是,王爺箭術可厲害了,」雲若嬌點頭如搗蒜,嗓音軟軟糯糯地數著,「獵了五隻鹿,三隻獐子,還有一隻火狐,臣女從來沒見過那麼準的箭法,陛下方才在場外應當也看到了吧?」
「看到了看到了,王叔的箭術自然是沒得說。」裴珩連連點頭,終於找到了一個安全的話題,鬆了口氣。
「朕方才也試了幾箭,只射中了一隻倒霉的野兔,還是射偏了之後它自己撞到樹樁上暈過去的。
隨從們都夸朕箭法精妙,朕都不好意思承認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
雲若嬌被他逗得笑了出來,笑聲清脆,像溪水撞擊卵石。
裴珩聽見她的笑聲,又想看了。
然後就感受到了一道冷若冰霜的視線。
他立刻把目光收回來得乾乾淨淨。
裴淵看著他這副緊張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無奈。
他倒不覺得裴珩有什麼非分之想,這小崽子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幾斤幾兩他最清楚。
單純是普通少年見到漂亮姑娘的正常反應罷了。
但正常反應也不行。看別人可以,看她不行。
裴珩覺得自己再在這裡待下去,王叔的眼神就能把他戳成篩子了,趕緊切入正題:
「對了,母后聽說雲姑娘今日來了圍場,讓朕來傳個話。」
「母后說難得出來一趟,想請王叔和雲姑娘過去坐坐,母后一直想見見雲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