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淵抬起眼帘,那雙狹長的黑眸冷冷地看向沈昭。
「沈世子,」他開口,語氣淡漠,「本王的人,不是你能隨意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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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的臉一下子白了。
裴淵沒有再多說一個字,摟著雲若嬌轉身往書房走。
雲若嬌全程縮在他懷裡不敢抬頭,只聽見身後定遠侯沈崇山一連聲的告罪:「王爺恕罪,犬子無狀,臣回去一定嚴加管教……」
裴淵沒有搭理。
書房的門在身後合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聲音。
裴淵將她按在門板上,一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捏著她的下巴抬起來。
「今天很乖。」他聲音壓得低低的,拇指在她唇瓣上輕輕摩挲著,「沒有跟他多說。」
雲若嬌小聲說:「臣女記得王爺說的話……不和別的男人說話。」
裴淵看著她那雙澄澈的狐狸眼,裡面全是認真。
他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一隻小手狠狠地揉了一下。
「這麼乖,」他俯身,薄唇貼上她的耳垂,「該獎勵。」
話音剛落,他便一把將她抱起來,放在了書房的紫檀木案桌上。
滿案的公文摺子被他一掃,嘩啦啦散了一地。
雲若嬌驚呼一聲,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已經欺身擠進她兩腿之間,低頭親了下去。
他含住她的下唇,力道比平時重了幾分,像是要把她方才跟沈昭說的那幾句話從她嘴裡全部吸出來。
舌尖撬開她的牙關長驅直入,在她口腔里攻城略地,霸道得讓她喘不過氣來。
「唔……王爺……」雲若嬌被吻得暈頭轉向。
裴淵的手扣著她的後腰,將她整個人往自己身上壓。
另一隻托著她的後腦勺,讓她承受這個侵略性極強的吻。
雲若嬌被他吻得快化了,雙腿發軟,整個人只能靠他撐著才沒有從桌案上滑下去。
而此刻,書房外的庭院裡。
沈昭並沒有走遠。
他站在月洞門外,透過半開的窗欞,隱隱看見了那一幕。
小姑娘的裙擺散在案沿,纖細的腿被他擠開,整個人被他高大的身軀完全籠罩住。
能看見的只有攝政王寬闊的背,和她揪在裴淵衣襟上的手指,指節泛粉,像承受不住又捨不得推開。
然後,裴淵在親吻的間隙微微側過頭。
那道目光冷冷地落在沈昭身上。
四目相對。
裴淵一邊吻著懷裡的姑娘,一邊用那雙狹長的黑眸盯著。
無聲的警告,也是無聲的宣告。
她是本王的。
沈昭的臉色蒼白如紙,他猛地轉身,大步朝王府大門走去。。
定遠侯沈崇山已經上了馬車,見兒子臉色青白地鑽進來,冷哼了一聲:「現在知道厲害了?」
沈昭沒說話,垂著眼帘。
沈崇山嘆了口氣:「昭兒,為父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但裴淵是什麼人,你心裡應當清楚。」
沈昭依舊沒說話。
沈崇山搖了搖頭:「你明白就好。」
馬車緩緩駛遠,攝政王府的飛檐在夕陽下投下長長的影子,像一隻蟄伏的猛獸,將所有的覬覦者都擋在陰影之外。
——
書房那一吻之後,雲若嬌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連攝政王府的牆頭都看不見了。
因為牆又加高了。
她站在院子裡,仰頭望著那堵原本還能看見外面樹梢的牆,如今連樹梢也看不見了。
她踮起腳尖,伸長脖子,跳了兩下,還是什麼都看不見。
「跳什麼呢?」
裴淵低啞磁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雲若嬌回頭,看見他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月洞門口,正用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她。
她小臉一紅,立刻規規矩矩站好:「沒、沒什麼,就是……活動活動筋骨。」
裴淵走過來,順手指了指那堵牆:「前兩天加高的。」
雲若嬌憋氣,不用你說,臣女有眼睛。
但她不敢說出來,只能乖巧地點頭:「嗯嗯,看著比之前安全多了。」
裴淵聽到「安全」兩個字,嘴角勾了一下。
接下來幾天,雲若嬌的日子過得很規律。
白天在靜瀾軒逗貓、看書、曬太陽,傍晚去書房陪裴淵批摺子,晚上被他吃干抹淨。
小雪團倒是混得風生水起,從一隻巴掌大的小貓迅速膨脹成一隻圓滾滾的球,每天在靜瀾軒里上躥下跳,被翠兒追著滿院子跑,然後躲到雲若嬌裙擺後面,露出無辜的大眼睛……
「雪團!那是姑娘的桂花糕!」翠兒叉著腰,氣喘吁吁。
雪團「喵」了一聲,舔了舔爪子,態度十分囂張。
雲若嬌把雪團抱起來,點了點它粉色的鼻尖:
「你怎麼這麼壞呢?跟你爹一樣。」
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小臉一紅,趕緊左右看看。
還好裴淵不在。
雪團打了個哈欠,表示無動於衷。
這天傍晚,雲若嬌又趴在窗台上嘆氣了。
算算日子,她進攝政王府快兩個月了,前前後後都沒出過一次門。
外面的世界好像變得很遙遠。
「姑娘,您又在嘆氣了。」翠兒端著一盤洗好的櫻桃進來,「嘆了多少聲了都。」
雲若嬌接過一顆櫻桃放進嘴裡,酸酸甜甜的汁水在舌尖炸開,可她心裡還是悶悶的。
「翠兒,你說外面的櫻桃是不是比府里的甜?」
翠兒嘆了口氣:「姑娘,您就是想出去走走。」
雲若嬌把下巴擱在手臂上,她確實想出去。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宮裡的時候,聽宮人說過皇家秋狩的事。每年秋天,皇室和勛貴們都會去北山獵場圍獵,能騎馬,能放鷹,能在帳篷外面烤鹿肉吃。
「翠兒,」她忽然坐直身子,「你說,王爺今年會去秋狩嗎?」
翠兒愣了一下:「奴婢不知道,往年王爺都去的,不過今年……還沒聽福樂公公提起。」
雲若嬌的眼珠轉了轉。
晚膳後,裴淵照例在書房批摺子。
雲若嬌穿著一件淡粉色的襦裙,端著一盅銀耳羹送過去,放在他案角上。
然後就在旁邊站著,乖乖站在那,也不說話。
裴淵等了一會兒,沒聽見她的聲音,抬頭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站在案邊,嘴唇抿了又抿,一副欲言又止的可憐模樣。
那雙狐狸眼巴巴地望著他,像是有什麼話想說又不敢說。
「有事?」他擱下筆,嗓音低沉。
雲若嬌深吸一口氣,像下了很大決心似的抬起頭:「王爺,臣女聽說……過幾日就是皇家秋狩了。」
裴淵端起茶盞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她,「所以?」
雲若嬌被他看得心裡發虛,但還是鼓起勇氣繼續說下去:「臣女在府里待了好久好久了,連牆外面是什麼樣子都不記得了。
臣女就是想……想出去看看秋狩是什麼樣子。」
她說得很認真,不自覺帶了點委屈的語。
裴淵放下茶盞,沒說話。
雲若嬌見他無動於衷,便往前蹭了半步,伸手扯住他的袖子搖了搖:「王爺,求您了,臣女真的想出去看看。就看一眼也行,看一眼臣女就回來,保證不鬧。」
她一邊說一邊扯著他的袖子晃啊晃,聲音又軟又糯,像一根羽毛在心尖上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