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旖旎。
將人吃干抹淨後，裴淵才饜足地去上朝。
雲若嬌一覺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渾身酸軟。
她扶著腰坐起來，對著銅鏡照了照，脖子上、鎖骨上、甚至手腕上，全是深深淺淺的紅痕，舊的沒消新的又添上了。
她在翠兒的伺候下洗漱穿戴好，懶洋洋地挪到後院的美人榻上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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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暖融融的，曬得她昏昏欲睡，正快要睡著的時候，忽然聽見前院傳來一陣動靜。
「姑娘！姑娘！」翠兒小跑著進來，臉上帶著幾分雀躍。
「王爺回來了，還帶了東西！」
雲若嬌還沒來得及起身，就看見裴淵大步走了進來。
他今日穿了件墨色暗紋的常服，白玉簪將頭髮半束起來，眉目冷峻如常，但懷裡卻抱著一團毛茸茸的東西。
「王爺？」雲若嬌盯著他懷裡的那團不明物體。
裴淵走到她面前，將懷裡那團東西往她手上一放。
一隻巴掌大的小奶貓。
通體雪白，只有四隻爪子和耳朵尖是淺灰色的，圓滾滾的藍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她，奶聲奶氣地「喵」了一聲。
雲若嬌的眼睛瞬間亮了。
「貓！」她小心翼翼地捧著那隻小奶貓，抬頭望著裴淵，聲音又驚又喜，「王爺，這是給臣女的嗎？」
裴淵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狐狸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嗯。怕你無聊。」
她這幾日悶在府里，他看在眼裡。
今日下朝路過西市，聽見路邊有貓販子在叫賣，想起她前幾日看話本子時念叨了一句想養一隻貓，便順手買了一隻回來。
雲若嬌把小貓捧到臉邊，用鼻尖蹭了蹭它的小腦袋。
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謝謝王爺！臣女好喜歡！」
小奶貓在她掌心裡縮成一團，又「喵」了一聲，伸出粉色的小舌頭舔了舔她的手指。
「它叫什麼名字？」雲若嬌仰頭問他。
「隨你。」
雲若嬌想了想，把小貓舉到眼前端詳了一番：「嗯……你這麼白，像一團雪，就叫你小雪團吧！」
小雪團打了個哈欠，表示對這個名字沒有意見。
裴淵在她旁邊坐下，看她興致勃勃地逗貓，那雙狐狸眼裡全是歡喜。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忽然覺得這隻貓買得挺值。
雲若嬌把小雪團放在膝上，拿一根狗尾巴草逗它玩。
裴淵看著她笑起來的模樣，小臉白得發光，幾縷碎發垂在耳邊，隨著她的笑聲輕輕晃動。
他喉結不自覺滾了一下，低頭喝茶掩飾。
然而這份溫馨沒持續多久。
福樂小跑著進來通報：「王爺，定遠侯沈崇山求見，說有要事相商。」
裴淵眉頭微皺，放下茶盞：「讓他去正廳候著。」
「那個……」福樂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沈世子也來了。」
裴淵的眸色沉了一分，只淡淡道：「知道了。」
他起身對雲若嬌說：「我去去就回，你在這兒玩。」
雲若嬌抱著雪團乖乖點頭：「臣女等王爺回來。」
正廳里，定遠侯沈崇山坐在客位上。
他身側站著世子沈昭，一身月白色錦袍，面如冠玉。
沈崇山心裡苦得很，他今日來攝政王府是談正事的，本來打算自己來，誰知這個平日裡恨不得繞著攝政王府走的兒子，突然跟打了雞血似的非要跟來。
說什麼「父親年事已高，兒子理應隨侍左右」。
放屁。這小子什麼時候這麼孝順過？
「你給我安分點。」沈崇山壓低聲音警告兒子，「這是攝政王府，不是你能胡來的地方。」
沈昭面上應著：「兒子省得。」眼睛卻時不時往廳外瞟，像是在等什麼人經過。
沈崇山看著自家兒子這副模樣，心裡嘆了口氣。
裴淵走進正廳的時候，沈昭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低下頭不敢直視。
「沈侯請坐。」裴淵在主位上坐下，語氣平淡，「北境糧草的事，兵部已經呈了摺子，本王看過了。」
沈崇山連忙正襟危坐，將具體情況和裴淵一一說明。
兩人商議了一會兒。
沈昭站在一旁，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他的魂兒早就飛出去了。
後院。
雲若嬌抱著雪團在花壇邊轉悠。
她正彎著腰指給雪團看一叢矮牽牛，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雲姑娘。」
她轉過頭，看見沈昭站在月洞門口。
他今日穿著月白色錦袍，腰束玉帶，看起來風度翩翩。
「沈世子。」她客氣地行了個禮，語氣疏離，「世子怎麼在這裡？前院是王爺議事的地方，世子是不是走錯了？」
沈昭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她比上次更漂亮了，眉眼間多了一抹嬌美，那是少女初經人事後才會有的柔媚。
他心頭微微一澀，面上卻依舊溫和。
「父親與王爺在商議正事，我覺得無趣，便出來走走。」他往前邁了半步，「雲姑娘近來可好？」
「那日在月洞門前匆匆一別，一直沒有機會再跟姑娘說話。」
雲若嬌又往後退了一步。
她腦海里響起裴淵那句冷颼颼的話，「以後不准隨便跟外男說話。」，心底打了個哆嗦。
「臣女很好，多謝世子關心。」她垂下眼帘，語氣比方才更客氣了幾分，「世子還是回前廳吧，後院是內宅，世子在此處不合適。」
沈昭看著她這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心裡像是被人輕輕擰了一把。
是攝政王把她拘得太緊了嗎？還是……
「雲姑娘，」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聽說姑娘父親的事，在下——」
「沈世子。」
一道聲音從沈昭身後傳來，裹挾著冰碴子般的寒意。
沈昭的脊背瞬間僵硬。
他轉過身，看見裴淵就站在月洞門外，不知道已經看了多久。
裴淵的眼神冷得像臘月的寒潭，他沒有看沈昭第二眼，徑直走到雲若嬌面前。
抬手攬住她纖細的腰，將她整個人撈進懷裡。
雲若嬌被他一摟，整個人貼在裴淵的胸膛上，小臉微微紅了。
小貓夾在兩人中間，被擠得「喵」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