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擺在靜瀾軒的花廳里。
雲若嬌因為被他抓包了發呆的事,全程不敢抬頭看他,低頭扒著碗裡的飯。
她吃飯的模樣實在招人疼,小口小口地咬著菜,腮幫子鼓鼓的,嚼東西的時候偶爾會眯起眼,像一隻囤食的小松鼠。
裴淵不時給她夾菜,每夾一次她就抬頭看他一眼,小聲說一句「謝謝王爺」,然後又飛快地低下頭。
那截白生生的後脖頸彎出一個乖巧的弧度。
吃到一半,雲若嬌終於忍不住了。
她放下筷子,醞釀了好一會兒,才紅著臉小聲問道:「王爺……臣女想問您一個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超便捷,t͜͜͡͡w͜͜͡͡k͜͜͜͡͡a͜͜͡͡n͜͜͡͡.c͜͜͡͡o͜͜͡͡m͜͜͡͡隨時看 】
裴淵嗓音低沉:「說。」
「就是……就是……」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幾乎聽不見,「王爺以前真的沒有過別的女人嗎?」
裴淵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疑惑地看向她。
「翠兒說王爺府里連個通房丫頭都沒有……」雲若嬌偷偷抬眼覷了他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可是……可是……」
可是昨晚他明明一點都不像沒經驗的樣子。
裴淵見小姑娘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從臉頰一路燒到脖子根,整個人窘迫得快縮到桌子底下去了。
他看了她一會兒,放下酒杯,慢條斯理地開口:「沒有。」
雲若嬌抬起頭,眨了眨眼。
「本王從不碰不想要的人,」他聲音淡淡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眼底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你是第一個。」
雲若嬌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心底里某個小小的不安被撫平了之後的亮。
她嘴唇動了動,還沒來得及說話,裴淵已經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彎下腰,一隻手撐在她椅背上,將她整個人籠罩在扶手椅和他胸膛之間的狹小空間裡。
另一隻手抬起她的下巴,低頭湊近她耳邊,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不過嘴上回答你大概不夠直觀,本王換個方式告訴你。」
「王爺……臣女只是問問……」雲若嬌的睫毛顫了顫。
裴淵將她從椅子上撈起來打橫抱起,大步往寢殿走。
眼底帶著似笑非笑的暗光,讓她渾身都燙了起來:「以後心裡有什麼疑問,都歡迎來問本王。問一次,本王就用行動回答一次。」
紗帳落下。
裴淵將她放在床榻中央,俯身撐在她上方,單手解著自己的衣袍。
他的動作不急不緩,露出精壯的胸膛,和線條分明的腹肌。
肌肉勻稱而不誇張,像一頭蓄勢待發的豹子。
雲若嬌看著他蘊含著可怖力量的身體,臉頰燒得厲害,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跑什麼?」
裴淵大掌握住她纖細的腳踝,將她輕輕拉了回來,重新置於身下。
小姑娘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寢衣,單薄的布料遮不住什麼,燭火映照下隱約能看見裡面肚兜的輪廓。
他俯身吻住那件肚兜。
「嗚……」滾燙的觸感傳來,雲若嬌輕輕一顫。
一聲軟得不像話的嗚咽溢了出來。
裴淵抬起眼,「這麼敏感?」
他的手也沒有閒著,帶著薄繭的掌心從她腰間滑上去。
她的腰側是他昨晚發現的第一個敏感點,他的拇指在那裡輕輕一碾,小姑娘整個人就像被電了一下,腰身不受控制地向上弓起,正好撞進他懷裡。
裴淵喉結溢出一聲低笑,「既然嬌嬌投懷送抱,本王也就不客氣了。」
「王爺……」雲若嬌攥著他的手臂,聲音裡帶著顫音,指甲在他皮膚上留下淺淺的月牙印。
髮絲散在枕上,月光透過紗帳灑在臉上,映出她迷離的眉眼和微張的紅唇。
男人俯身含住她的嘴唇,把她的嗚咽全部吞進肚子裡。
「知道了嗎?」他一邊一邊在她耳邊問,聲音低啞。
雲若嬌的腦袋已經成了一團漿糊,含著哭腔:「知道了……知道了……」
「記住了嗎?嬌嬌是哪天成為本王的人的?」
她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斷斷續續地拼出幾個字:「記……記住了……」
聲音軟得像化掉的蜜糖,連尾音都帶著顫。
「好乖。」
紗帳內只剩下細碎的輕吟和壓抑的低喘,錦褥被揉得皺成一團,被角滑落到地上也無人顧及。
雲若嬌昏掉之前心想,她在他面前,是真的連新兵蛋子都不如。
——
次日一早,裴淵起身更衣準備上朝。
福樂進來伺候,手腳麻利地替他整理朝服,目光習慣性地避開了王爺脖頸上那些新添的痕跡。
「王爺,」他一邊系腰帶一邊小心翼翼地開口,「屬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裴淵淡淡道:「說。」
「雲姑娘在府里住的日子也不短了,外頭……已有一些風言風語。」福樂斟詞酌句地說,「說王爺金屋藏嬌,於王爺清譽有損。朝中已經有人在議論了,今日早朝怕是要有人拿這個做文章。」
裴淵整理袖口的手沒有停頓,冷若冰霜:「讓他們說。」
「……」福樂不敢再接話了。
裴淵拿起架上的玉帶自己繫上,轉頭看向紗帳深處。
紗帳低垂,裡面蜷著一個睡得正香的身影,被子被蹬掉了一半,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腿和一隻蜷著的腳丫子。渾然不知外面的人在議論她。
他走過去,將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她露出來的肩膀。
指腹摩挲她柔軟的臉蛋。
他小雀兒,翅膀還沒硬,飛不出他的掌心。
外面的人舌頭長了,割了就是。
——
朝堂上。
太和殿上,御史劉文正捧著一本奏摺出列。
他清了清嗓子,慷慨激昂地開口:「臣彈劾攝政王裴淵,私藏罪臣之女雲氏於府中,日夜寵幸,有違朝廷法度!
雲衡乃貪墨之臣,其女照律當充入教坊司,王爺身為攝政重臣,卻知法犯法包庇罪臣之後,
敢問王爺,將朝廷法度置於何地?」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
沒有人敢附和,也沒有人敢抬頭。
裴淵站在最前方,等劉文正把整段話說完,才緩緩轉過身來。
那雙狹長的黑眸里沒有任何情緒。
「雲衡之女本王自會安置,」他聲音平靜,「不勞劉御史操心。」
說完轉回去,再沒看劉文正一眼。
劉文正額頭冒了一層汗,手裡的奏摺差點沒拿穩,膝蓋不自覺地彎了彎,又強行撐住了。
退朝後,他的奏摺被直接留中不發。
就像一塊石頭扔進了深不見底的井裡,連個響都沒聽到。
退朝後,裴淵正準備出宮回府,小皇帝身邊的太監小跑著追上來:「王爺留步!陛下請王爺移步御書房說話。」
裴淵腳步一頓,轉身往御書房走去。
小皇帝裴珩今年十六歲,登基三年。
他生得清秀,眉眼間還帶著幾分未褪盡的少年氣。
皮膚白皙,鼻樑挺直,一雙鳳眼,臉上還帶著一點肉,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小一些。
先帝駕崩時他才十三歲,朝政大權自然落在了當時已經是輔政大臣的裴淵手裡,三年來裴淵以攝政王的身份主持朝政。
而裴珩端坐在龍椅上,更多的時候是在學習如何與這位手握實權的王叔相處。
裴淵走進御書房時,裴珩下意識坐直了身子。
「王叔請坐。」他語氣客氣,招呼太監搬來椅子。
裴淵坐下,神色一如既往地淡漠。
裴珩先鋪墊了幾句關於朝政的話,裴淵不咸不淡地應著,像是知道他有真正想說的話沒說出來。
裴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終於拐到了正題上:「今日早朝劉御史的話,朕都聽見了。朕自然是信王叔的。」
他頓了頓,偷偷覷了裴淵一眼,見他面色如常,才繼續往下說:
「只是母后前幾日也提到了這件事,說王叔府上如今有了一位雲姑娘,讓朕多關心關心王叔的近況。」
母后。
裴淵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面上依舊淡淡的:「太后有心了。臣府中的事自有分寸。」
裴珩見他態度冷淡,便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轉而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便客氣地讓裴淵告退了。
裴淵起身拱手,轉身離開御書房。
裴珩靠在龍椅上,望著他離去的方向,那雙鳳眼裡閃過一絲藏不住的好奇。
到底是什麼樣的女子,能讓這位冷麵王叔動了心?
太后送的美人被他原封不動地退回,結果他自己偷偷藏了一個罪臣之女,還藏得嚴嚴實實,生怕被人看見似的。
裴珩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真想見見那個雲姑娘。」
裴淵從宮裡回來的時候,面上看不出任何異常。
他照常去靜瀾軒看雲若嬌。
推開院門,就見她正蹲在院子裡的花壇邊,低著頭看什麼看得專心致志,連裙擺沾了泥巴都沒注意。
裴淵走過去,伸手將她拉起來:「地上涼。」
雲若嬌仰頭看他。
他的表情和平時沒什麼兩樣,雙狹長的黑眸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
可她總覺得他眼睛裡壓著什麼東西。
她踮起腳,伸出手摸了摸他微微皺起的眉心:「王爺,今天朝堂上是不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
裴淵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軟得像一團棉花,他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掌心溫熱,輕易地將那隻小手整個包進了掌心裡。
朝堂上的那些瑣事,他從來不放在心上。
可看著她這副關心他的模樣,那雙狐狸眼裡全是在意,他忽然覺得心裡有個地方被輕輕揉了一下。
他攬她入懷,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難得地放軟了語氣:「沒什麼。今天院子裡又看到什麼了?」
雲若嬌點點頭,立刻嘰嘰喳喳地跟他講看到了什麼花,還有一窩螞蟻從花壇左角的老窩出發,翻過一塊鵝卵石,繞過一棵月季花,最終抵達一棵海棠樹下。她講得眉飛色舞,好像那不是一隊螞蟻,而是一支遠征的大軍。
裴淵聽著,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
他忽然覺得,去他的劉文正,去他的朝堂。
他只想在這裡聽她說螞蟻搬家。
晚膳後,裴淵坐在旁邊的案幾前批著帶回府的幾份摺子。
行書落筆乾脆利落,連批摺子都帶著一股殺伐決斷的味道。
然而懷裡卻抱著一個嬌滴滴的小美人,另一隻手還在她身上不安分地遊動著,和那副殺伐果決的樣子十分違和
雲若嬌被他弄得渾身發軟,臉紅得不像話。
這男人怎麼一點安分不下來。
「王爺,」她忽然好奇地開口,聲音軟糯糯的,「您以前出征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呀?」
裴淵批摺子的手頓了頓,嗓音低啞:「沒什麼特別的。」
「臣女不信,」雲若嬌往前湊了湊,「臣女聽說,王爺第一仗就把北境的敵軍打得落花流水。王爺以前打仗的時候有沒有受過傷?有沒有遇到過特別危險的事?」
她問了一個又一個問題,語氣里全是對他過去的好奇。
裴淵沉默了一瞬。
他左肩上有一道很深的刀疤,是十七歲那年北境一戰留下的。他從不主動跟人提這些,也從來沒有人敢問他。
可這隻小雀兒問了。
不但問了,還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等著他回答。
他擱下筆,另一隻手也不亂動了,難得地回了一句:「受過傷,左肩有一道刀疤。」
雲若嬌低頭看了看他的左肩。
伸手指了指他的左肩,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輕得像怕碰碎什麼東西:「還疼嗎?」
那聲音軟得不像話。
裴淵看著她那雙突然泛紅了的眼眶,心裡某個地方微微發燙。
他嗯了一聲,意思是不疼了。
雲若嬌也沒有再追問。
安靜了一會兒,裴淵準備批完了,按理來說要回寢殿了。
雲若嬌揪著他胸前的衣襟,仰頭可憐巴巴地看著他:「王爺……今天話本子裡寫了一個會吃人的妖怪,臣女一個人不敢睡。」
裴淵低頭看她,看她那雙狐狸眼裡帶著水光,睫毛撲閃撲閃地掃著她的下眼瞼。
「又想騙本王陪你?」他捏著她軟乎乎的臉蛋,含著笑意說道。
雲若嬌把臉埋進他胸口,悶聲說:「臣女沒有騙人,臣女是真的害怕……」
「好,本王陪你。」裴淵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大步往寢殿走。
然而,沒有吃人的妖怪。
但有吃人的大灰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