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淵看著她,握著杯沿的手指指節泛白。
她仰頭望著他,完全不知道危險將近,那張小臉上寫滿了醉酒後的迷濛和天真,嘴唇微張像是在等什麼。
裴淵的眸色驟然暗沉下來。
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雲若嬌。」
「嗯?」雲若嬌歪頭看他。
「你是不是在故意勾引本王?」裴淵隱忍著。
雲若嬌茫然地眨了眨眼,那雙狐狸眼裡全是困惑,像是在努力理解他的話。
「勾引……是什麼意思?」她的聲音軟得像一灘水,還帶著醉酒後的含糊,「臣女沒有勾引王爺,臣女就是想讓王爺開心……王爺對臣女好,臣女也要對王爺好……」
她說著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濕透的衣襟,皺了皺小臉,伸手去擦胸前的水漬。
「濕了……冷……王爺……」
她又抬頭望他,伸手又扯了扯他的袖子,撒嬌似的搖了搖,聲音軟得快化了:「王爺……臣女好冷……」
裴淵盯著她那雙無辜又勾人的狐狸眼,再也忍不住了。
他忽然起身。
一把將她從椅子上撈起來,打橫抱在懷裡。
她整個人窩在他懷裡像一團溫熱的棉花,軟得不可思議,那股溫香因為酒氣而更加濃郁,比任何催情藥都要烈。
「冷?」他低頭看著她,那雙狹長的黑眸里翻湧著壓抑已久的暗潮,「本王給你暖暖。」
他抱著她,一步一步走進了寢殿深處。
……
裴淵抱著她走進寢殿,將她放在床榻上。
雲若嬌陷進錦褥里,醉意朦朧地仰頭望著他。
「王爺……」她軟軟地叫了一聲,伸手去夠他的袖子。
裴淵沒有應。
他俯身吻下來的同時,一把將她從榻上撈了起來,讓她整個人貼在自己懷裡。
他的唇薄而涼,含住她的下唇用力吮了一下,帶著淡淡的酒香和她熟悉的冷冽氣息。
「唔……」雲若嬌被他吻得腦袋發懵,攥著他的衣襟。
裴淵的大手直接探入她被衣襟里,掌心貼上她柔軟溫熱的小腹,帶著薄繭的指腹,沿著細膩的皮膚一路向上遊走。
雲若嬌被那觸感驚得拱起脊背,發出一聲細碎的嗚咽,像小貓叫一樣又軟又輕。
「唔……王爺……癢……」
裴淵沒有理會她的抗議,低頭吻著她的脖頸。
又啃又吸,像一頭終於逮到獵物的野獸,在最美味的部位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雲若嬌揪著他的衣襟,腳趾蜷緊又鬆開,整個人被他吻成了一灘春水。
讓她不受控制地輕輕發顫。
忽然,裴淵停了下來。
他低頭垂眸看著什麼,手探下去。
雲若嬌迷迷糊糊地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去,
她的小臉「騰」地爆紅。
裴淵抬起頭看她,那雙狹長的黑眸里此刻翻滾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情緒,像一頭終於撕破偽裝的野獸。
他抬起手,燭火下清晰可見。
「原來……」他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帶著滾燙的氣息,「嬌嬌也想本王了。」
「不是……臣女沒有……」雲若嬌羞得眼淚奪眶而出,捂住臉不敢看他,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王爺別看……求您了……」
裴淵低低笑了一聲。
他俯身吻掉她的淚珠,聲音溫柔得近乎危險:「別怕,本王會輕一點。」
話音剛落,他直起身,單手解開自己的中衣。
玄色的衣襟散開,露出精壯的胸膛,和緊實的腹肌,燭光在他身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
人魚線順著肌肉線條沒入下腹,若隱若現。
紗帳垂下,燭火搖曳。
那個丹藥的奇效終於顯現。
裴淵的感受更是強烈到了極覺,他引以為傲的克制力在頃刻間潰不成軍。
「嬌嬌……」他俯身含住她的耳垂,粗喘了一聲。
「嗚嗚……」雲若嬌泣不成聲,小手攥著枕頭邊緣,眼淚順著眼角滑進髮絲里。
「嗚嗚……王爺……不要了不要了……」
她哭得嗓子都啞了,軟綿綿地推著他的胸膛,可那點力氣對他來說跟撓痒痒差不多。
裴淵吻掉她眼角的淚,聲音低啞又溫柔:
「乖,再來一次就放過你。」
可每一次他都食言。
「王爺騙人……嗚嗚……你剛才也說最後一次的……」
「這次是真的。」他咬著她的耳垂呢喃,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饜足後的慵懶,「嬌嬌太乖了,本王忍不住。」
寢殿裡迴蕩著小兔子般細細的哭腔和男人低啞的悶哼,還有床榻輕微的吱呀聲。
燭火燃了一夜,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時,那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才漸漸平息。
裴淵抱著她踏進浴池,讓她靠在自己懷裡,親手幫她清洗身子。
雲若嬌總算緩過一口氣來。
可她一動也不敢動,因為裴淵的手指正拂過她身上每一處昨晚留下的紅痕。
他的動作很輕,每到一處都會停頓片刻,像在確認那些痕跡有沒有弄疼她。
」疼不疼?」他忽然開口,聲音低低的,就在她耳邊。
雲若嬌搖了搖頭,悶聲道:」不疼……就是有點酸。」
裴淵」嗯」了一聲,掌心覆在她後腰上,用拇指不輕不重地按揉起來。
——
天光大亮時,雲若嬌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渾身上下酸軟得像被拆過一遍。
她剛動了動手指,就聽見裴淵低沉的嗓音在頭頂響起:「別動,好好躺著。」
她睜開眼,就看見一片精壯的胸膛。
她正赤身裸體地窩在他懷裡,臉貼著他的胸口,能聽見他有力的心跳聲。
他的手攬在她腰間,大掌覆在她後腰上,掌心溫熱。
昨夜的一切像潮水一樣湧上腦海,那些姿勢,那些聲音,那些一次次的索要……她羞得立刻閉上眼,把臉埋進他胸膛里。
聲音悶悶的:「王爺……臣女沒臉見人了……」
裴淵低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傳到她耳畔,讓她心跳得更快了。
「昨晚不是挺大膽的?灌本王酒的時候膽子哪裡去了?」
「臣女沒有灌王爺酒……」
她試圖嘴硬,聲音卻越說越小。
「嗯,沒有。」裴淵順著她說,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促狹。
雲若嬌悶哼了一聲,把臉埋得更深了,恨不得整個人鑽進他胸膛里去。
裴淵沒再逗她,將她打橫抱起,走進隔間的浴室。
浴池裡已經放好了熱水,熱氣氤氳,水面上飄著幾片玫瑰花瓣。
裴淵抱著她踏進浴池,讓她靠在自己懷裡,親手幫她清洗身子。
他的手指拂過她身上每一處昨晚留下的紅痕。
頸側的吻痕、鎖骨上的齒印、腰間被握出來的淡青色指痕……
他的動作輕柔得不像一個殺伐果斷的攝政王,倒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每到一處都會停頓片刻,像是要確認那些痕跡沒有弄疼她。
「下次不會這麼過火了。」裴淵忽然開口,聲音低低的。
雲若嬌從指縫裡偷看他一眼,見他正垂眸看著她腰側那片指痕,眉頭微微皺起。
「真的?」她小聲問。
裴淵抬眼看她,薄唇微微勾起:「假的。」
「王爺!」
她的抗議化作一聲驚呼,被他一把從水裡撈起來,用一條寬大的絨毯裹住,抱回了寢殿。
翠兒帶著兩個小丫鬟進來收拾床褥。
雲若嬌正縮在裴淵懷裡閉著眼享受,聽見動靜連忙睜開眼,從裴淵肩頭探出半個腦袋往外看,正對上翠兒低頭抽床單的動作。
翠兒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動作飛快地把床單捲成一團抱在懷裡。
旁邊兩個小丫鬟頭都快低到胸口了,一個抱著換下來的枕套,一個端著銅盆。
三人全程屏著呼吸,腳步輕得像怕踩碎了地磚似的。
雲若嬌又羞又窘,把臉重新埋回裴淵肩窩裡,悶聲道:」都怪王爺……」
裴淵面不改色:」嗯。」
她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下文,忍不住又小聲問:」王爺……您不覺得丟人嗎?」
」丟什麼人?」裴淵的聲音淡淡的,」本王在自己府里,睡自己屋裡的人,有什麼好丟人的?」
他說得太理直氣壯了,雲若嬌竟一時找不到話反駁。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只能紅著臉把腦袋埋得更深了。
那之後裴淵去換朝服,福樂進來伺候。
福樂手腳麻利地替他整理玉帶,目光習慣性地掃過自家王爺的儀容,然後猛地定住了。
王爺脖頸側面,靠近衣領邊緣的位置,有一道淺淺的指甲劃痕,大約兩指長。
福樂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然後收回目光。
假裝什麼都沒看見,手上的動作卻不自覺地慢了半拍。
」磨蹭什麼。」裴淵聲音冷淡。
」屬下該死。」
福樂趕緊加快動作,心裡卻已經在咋舌了。
爺昨晚在靜瀾軒過夜了,而且看這劃痕的位置和力道,這得是多激烈的……
他一邊系腰帶一邊想。
待會兒得叮囑廚房把靜瀾軒的燕窩,從每日一盞加到每日兩盞,再燉一盅當歸烏雞湯送過去。
那姑娘看著就嬌弱,怕是吃不消。
上朝的時候,裴淵照例坐在珠簾後面,面上依舊是那副冷厲陰騭的表情。
滿朝文武垂首而立,大氣都不敢出。
可福樂注意到,王爺今天敲扶手的頻率比平時低了許多,整個人像一頭饜足的猛獸懶洋洋地趴在自己的領地上,眼神都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當然,這份」柔和」在朝臣們看來,依舊是讓人腿軟的壓迫感。
退朝後,福樂小碎步跟在裴淵身後,小聲請示:」王爺,今晚的膳食照常安排嗎?」
裴淵腳步不停:」靜瀾軒的燕窩從今天起加倍,讓廚房再燉一盅當歸烏雞湯。她昨晚累著了。」
福樂的嘴角終於沒忍住抽了一下:」是,屬下這就去辦。」
雲若嬌在靜瀾軒的床上躺了整整一天。
不是她不想動,是實在動不了,兩條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下地走了兩步就抖得厲害。
她索性放棄了,窩在美人榻上蓋著薄毯。
懷裡抱著一盤點心慢慢嚼著,眼睛放空地看著窗外那棵海棠樹發呆。
翠兒端了當歸烏雞湯進來,見她這副懶洋洋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姑娘,王爺讓人燉了湯,您趁熱喝,補氣血的。」
雲若嬌接過湯盅,小口喝了兩口,溫熱的湯水滑進胃裡,整個人總算有了點血色。她咬著勺子想了一會兒,忽然抬頭:」翠兒,王爺以前真的沒有女人嗎?」
翠兒臉一紅,壓低聲音道:」姑娘,奴婢在王府伺候了三年,從沒見過王爺碰任何女人。之前太后娘娘送了好幾個美人來,王爺連看都沒看一眼就讓送出府了。府里連個通房丫頭都沒有,王爺的寢殿以前從不讓女人踏足的。」
她頓了頓,看著雲若嬌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恭敬:」姑娘是第一個。」
雲若嬌耳朵慢慢紅了。
那他怎麼這麼會?
她自己好歹經歷過幾個世界,有一點經驗,在他面前就像個新兵蛋子一樣,一整晚都是她在哭。
裴淵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小姑娘皺著眉思索的模樣,穿著一身月白色寢衣,托著腮,像在思考什麼大難題。
連他進門都沒察覺。
裴淵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薄唇微微勾起。
朝堂上那些讓人頭疼的爛攤子,在看到這張皺巴巴的小臉的瞬間,竟然散了不少。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俯身湊到她耳邊,嗓音低啞:「想什麼這麼出神?連本王回來都不知道。」
雲若嬌嚇得一哆嗦,整個人往後一仰,差點從榻上翻下去。
裴淵眼疾手快地撈住她的腰,一把將她整個人兜回懷裡。
她被箍在他胸膛前,能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做了什麼虧心事?」
「沒有沒有,」雲若嬌紅著臉搖頭,「臣女什麼虧心事都沒做。」
她死活不肯說自己在想什麼,可那雙狐狸眼躲躲閃閃的,睫毛撲閃撲閃地掃著他的衣襟,一看就在撒謊。
裴淵也不追問,拇指摩挲著她的下巴,語氣懶洋洋的:「不說?今晚有的是辦法讓你說。」
雲若嬌的眼睛瞬間瞪圓了,臉蛋染紅。
裴淵本來只是隨口一逗,見她這副反應,將她抱去了花廳。
「好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