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樂聽見這聲吩咐,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連忙應了一聲,跑著去廚房傳話去了。
他在心裡暗暗咋舌:他在王府伺候了這麼多年,從沒見王爺對誰這麼上心過。
不多時,一桌精緻的熱菜便擺了上來。
清蒸鱸魚、百合炒蝦仁、燕窩燉蛋、一盅雞湯。
裴淵端起那碗燕窩燉蛋,舀了一勺送到她嘴邊,語氣不容置喙:「張嘴。」
「王爺,臣女自己來就行。」
雲若嬌小臉紅了,伸出手想接過碗。
裴淵沒理她,勺子又往前遞了遞,那雙黑眸沉沉地看著她,那意思很明顯——
要麼你自己張嘴,要麼本王塞進你嘴裡。
雲若嬌只好紅著臉,張開嘴把那勺燉蛋吃了。
嫩滑的蛋羹入口即化,兩天沒怎麼吃東西的肚子被溫熱綿軟的食物一滋潤,胃裡暖融融的。
裴淵又舀了一勺,神色認真得像在批什麼要緊的摺子。
他一勺接一勺地喂,雲若嬌乖乖張嘴吃。
眼睛卻一直看著他,男人低著頭專注地舀蛋羹的模樣,五官鋒利眉眼深邃,真不愧是京城貴女趨之若鶩的攝政王。
「看什麼。」裴淵頭也沒抬。
「看王爺,」雲若嬌軟聲說,「王爺長得好看。」
裴淵的手頓了一下,繼續舀了一勺:「少說話,多吃飯。」
「哦。」雲若嬌笑了一下,乖乖張嘴,把那一勺也吃了。
餵完一碗燉蛋,裴淵又端起雞湯,一勺一勺地餵她喝了小半碗。
裴淵若無其事地收回手,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淡,但仔細聽,能聽出底下那一層不太尋常的溫和:
「以後不許不吃飯。」
「不管什麼原因,三頓飯一頓不能少。聽見沒有?」
雲若嬌吸了吸鼻子,小聲道:「臣女一個人吃沒胃口,王爺你能來陪我嗎?」
她說這話時語氣那雙狐狸眼濕漉漉地望著他,可憐又可愛,讓人根本無法拒絕。
「你倒是會講條件。」裴淵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雲若嬌:「那王爺是答應了?」
裴淵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起身往外走,「嗯。」
「好!」雲若嬌瞬間眉開眼笑。
........
下一餐,裴淵果然來了靜瀾軒。
他換了一身墨色的常服,漆黑的長髮只用一根白玉簪將頭髮半束起來,比穿朝服時少了些威嚴,多了幾分閒適。
翠兒布好菜便識趣地退下了,花廳里只剩他們兩人。
雲若嬌親自給他斟了一杯酒,又夾了一筷子清蒸鱸魚放進他碗裡,做得坦坦然然的。
裴淵側目,小姑娘今日特意打扮過,換了一襲藕粉色的薄紗襦裙,清新中透著一股軟意,領口比平日略低了些,露出一小片瓷白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
她每給他夾一次菜,身子就往前傾一些。
裴淵端著酒杯,目光不經意從她敞開的領口掃過。
「王爺,再嘗嘗這個杏仁酪。」
雲若嬌又夾了一筷子,眉眼彎彎的。
「嗯。」他移開目光,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而雲若嬌心裡也打著小算盤。
她想把他灌醉。
醉了就好說話了,醉了就不那麼冷冰冰的了,醉了說不定就能……
她偷偷笑了笑,又給他斟了一杯酒:「王爺,再喝一杯吧?」
裴淵看著她像一隻偷腥了的小貓一般竊笑,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目光卻一直落在她臉上,像是在看她到底要做什麼。
雲若嬌見他喝了,心裡一喜,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臣女陪王爺喝!」
她仰頭一口乾了。
下一刻就被酒嗆到了,「咳咳咳.......」
她被嗆得小臉皺成一團,辣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捂著嘴咳了好幾聲。
「小心些。」裴淵抬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嗯嗯。」雲若嬌咳的臉上都染了一絲紅暈,然後又將酒杯斟滿,給了裴淵,「王爺你快喝。」
那催促的小模樣讓裴淵眼底浮現一絲笑意,像只狡黠的狐狸以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實則全是漏洞。
他也不揭穿,仰頭喝下她遞來的酒。
姿態隨性散漫,透著一股慵懶。
一頓飯,雲若嬌連連給裴淵斟酒。
可她哪裡知道裴淵是個千杯不醉的老手,連灌了七八杯之後,裴淵依舊面不改色,眼神。
反倒是她自己,已經有些暈乎乎的了。
這桃花釀喝著甜,後勁卻大得很,才喝了半杯,小臉便燒成了一片酡紅,像抹了上好的胭脂。
眼睛也蒙上了一層水霧,看人的時候目光渙散了幾分,整個人變得軟綿綿的,說話也開始含糊了。
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搖搖晃晃地舉到他面前:「王爺,臣女敬您一杯,謝謝王爺收留臣女,還餵臣女吃飯……」
酒液在杯口晃蕩著差點灑出來。
「奇怪......臣女的頭怎麼開始轉圈了?」雲若嬌的腦袋一點一點的,說話也不太利索了,「王爺……您怎麼變成兩個了……」
裴淵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醉了。」
伸手接過她手裡的酒杯,聲音低沉:「不許喝了。」
「我哪裡有醉?」雲若嬌搖頭,固執地去搶那杯酒,身子往前一撲差點從椅子上栽下去。
「臣女還能喝!臣女酒量很——好的……」
話音未落,她手一滑。
整杯酒潑在了自己胸前。
冰涼的酒液,透過薄薄的紗裙滲透進去,洇開一大片深色的酒漬,薄紗變得半透明,能隱約看見底下雪白的肌膚,和被酒液浸濕後起伏的輪廓。
雲若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濕衣,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誰把我衣服弄濕了?」
她伸手扯了扯貼在胸口的衣料,試圖把它拉開一些,卻不知這個動作讓那片濕透的布料貼得更緊,將那兩團柔軟勾勒得一覽無餘。
裴淵眸色一深,眼底掠過一絲暗意。
他強忍著不往那看去,可雲若嬌忽然抬起頭看他,狐狸眼裡水汪汪的,帶著醉意的懵懂和委屈:
「王爺……濕了……好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