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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陰鷙攝政王的小嬌雀4

2026-08-22 09:20:20 作者: 失眠的血小板
  雲若嬌眨了眨眼,那雙狐狸眼裡還蓄著半包淚,這會兒卻亮了起來。

  她受寵若驚地望著他:「王爺……是讓臣女每天都來?不是臣女做錯了事要趕臣女走?」

  裴淵看著她這副又驚又喜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小姑娘方才還垮著臉要哭不哭的,一句話的工夫眼睛就亮了,變臉比翻書還快。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淡淡的:「本王像是跟你開玩笑?」

  「不像不像,」雲若嬌搖頭,那雙狐狸眼彎成了月牙。

  她又覺得自己表現得太明顯了,趕緊把翹起的嘴角往下壓了壓,端著架子福了福身,「臣女一定好好陪著王爺,不給王爺添亂。」

  裴淵「嗯」了一聲,重新拿起筆批摺子,用眼角的餘光掃了她一眼。

  她規規矩矩地坐在旁邊的矮榻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就這樣乖乖陪著他。

  只是那雙狐狸眼偷偷往他這邊瞟,自以為藏得很好,卻被他看了個一清二楚。

  裴淵低下頭繼續批摺子,忽然覺得養這隻小雀,是個不錯的決定,乖乖的,軟軟的,讓人想握在手心裡給她順羽毛。

  雲若嬌在心裡跟小六嘀咕:「他怎麼讓我每天都來陪他?」

  小六十分篤定:「宿主,他要不是對你有意思,我把積分全退給你。」

  雲若嬌白淨的臉蛋浮現一絲笑意。

  此後幾日,她每晚都準時去書房陪他。

  裴淵批摺子的時候偶爾抬眼看看她,她也時常在看他,四目相對,她就紅著臉低下頭,耳根染上一片薄紅。

  裴淵也不說什麼,收回目光繼續批摺子。

  這日傍晚,雲若嬌從書房出來,沿著迴廊往靜瀾軒走。

  暮色正好,院裡那棵海棠樹開了滿樹粉白的花。

  她一路仰頭看著花走得很慢,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月洞門附近。

  忽然聽見馬嘶聲,一個錦衣公子正勒馬停在巷口,身後跟著幾個隨從,馬背上馱著幾匹綢緞。

  寧安侯世子沈昭,來給攝政王送江南新貢的錦緞。


  他翻身下馬正要往正門走,目光便釘住了。

  只見牆邊站著一抹鵝黃色的身影,少女仰頭望著牆頭探出的海棠枝,瓷白小臉在暮色里近乎透明,碎金般的斜陽落在她臉上,那雙狐狸眼微微眯起,睫毛鍍了一層金邊。

  沈昭看得失了神。

  直到身側隨從連喚了好幾聲「世子」,他才猛地回過神來,鬆了韁繩翻身下馬,走到牆邊隔著一道矮牆對她拱手行禮。

  「在下寧安侯世子沈昭,來給王爺送錦緞。不知姑娘是……」

  雲若嬌聽他報了身份,不好失禮。

  便隔著牆微微福了福身,軟聲道:「世子萬福。臣女是府中暫住的客人。」

  她嗓音軟糯,像春日的風拂過耳畔,沈昭心裡又是一盪。

  他還想再說什麼,雲若嬌忽然心裡一驚,想起裴淵叮囑過她別亂跑,更別提跟外男說話了,便匆匆轉身回了月洞門。

  鵝黃色的裙擺消失在門洞裡。

  福樂從前廳迎出來喚了好幾聲,沈昭這才收回目光,整了整衣襟跟著進了府。

  當晚裴淵就知道了這件事。

  夜影單膝跪在書房裡,面無表情地稟報:「今日午後,寧安侯世子沈昭來送新貢的綢緞。

  他隔著矮牆與雲姑娘說了兩句話,雲姑娘回了禮便走了。」

  裴淵斜靠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那枚翠綠的玉扳指。

  他慢慢把扳指套回拇指上,那雙狹長的黑眸微微眯起來。

  「沈昭。」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沒有下任何命令,但夜影已經從他的語氣里聽出了某種危險的信號。

  第二天一早,福樂帶著工匠,將後巷那面矮牆被加高了兩尺,牆外密密地種了一排冬青。

  福樂站在牆根下仰頭看了看,又踮腳試了試高度,確認從外面再看不見院子裡半點人影,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轉身往回走的時候,心裡忍不住暗嘆:王爺這是要把人藏得嚴嚴實實,連一片衣角都不讓外人瞧見。

  他在府里伺候了十年,從沒見王爺對誰這麼上心過。


  當天夜裡,雲若嬌正窩在美人榻上翻一本新出的話本子。

  門被推開了。

  雲若嬌抬起頭,就看見裴淵逆著月光站在門口。

  他只穿了一件玄色的寢衣,月光從他背後打進來,將他五官鋒利的臉隱在暗處,那雙狹長的黑眸像兩點寒芒。

  雲若嬌揉了揉眼睛,放下話本子坐起來。

  「王爺?您怎麼來了?」

  裴淵走進來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態閒散隨意,可那股子壓迫感一點沒少,整個房間的溫度仿佛都低了幾分。

  他沉默地看了她半晌,那雙眼睛又深又沉:「今天在後巷,跟誰說話了?」

  像在問什麼尋常事。

  雲若嬌眨了眨眼,老實巴交地回答:「有位自稱寧安侯世子的公子,臣女隔著牆跟他說了兩句話。

  他說是來給王爺送錦緞的,問臣女是誰,臣女說是在府中暫住的客人,然後就走了。」

  她答得坦然,一雙狐狸眼裡乾乾淨淨的。

  裴淵盯著她那雙澄澈的眼睛看了許久,忽然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唔……」雲若嬌猝不及防。

  男人拇指輕輕按在她下唇上,觸感柔軟細膩,她的下巴又小又尖,他一隻手就能包住半張臉。

  裴淵俯身湊近,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呼吸灼熱地噴在她唇上。

  「以後不許跟外男說話。」

  「隔牆也不行。誰都不行。」

  雲若嬌被他捏著下巴動彈不得,嘴唇微張,那雙狐狸眼裡迅速蓄了一層薄霧。

  是被他驟然逼近的壓迫感嚇的,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壓過來,讓她渾身有些軟了。

  「哦…」她睫毛顫了顫,聲音細軟:「臣女知道了,以後不跟別人說話了。」

  乖得很。

  乖得讓人想欺負。

  裴淵看著她這副乖巧到近乎笨拙的模樣,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知道就好,聽話。」

  他鬆開手,正要起身,袖口忽然被一隻小手攥住了。

  他低頭,就看見小姑娘仰著臉怯生生地望著他。

  她的聲音軟得能掐出水:「王爺……你剛才是生氣了嗎?」

  裴淵被她拽著袖子,身體比腦子快了一步,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往前一帶。

  雲若嬌驚呼一聲,整個人從小榻上被拽起來,撞上他硬邦邦的胸肌,「唔」了一聲疼得眼眶又紅了。

  那胸膛又硬又燙,像一堵燒熱的石牆。

  她下意識想往後縮,腰間卻被他另一條手臂箍住了,退無可退。

  「王爺?」

  裴淵眸色暗沉,她身上那股暖玉溫香因為緊張而驟然濃郁起來,掌心的軟腰觸感好的不行,讓人一握就捨不得鬆手。

  「沒生氣。」他鬆開她的手腕。

  抬手拍了拍她的後腰,將她從懷裡放回榻上。

  「只是以後別拽本王袖子。」

  嘴裡說著別拽,語氣卻軟了幾分,不像命令,更像是在提醒自己。

  別被她一拽就心軟,別被她看一眼就失控,別讓這隻小雀兒把他的鐵石心腸啄出一個洞來。

  門關上了,腳步聲漸漸遠去。

  ——

  第二天夜裡,窗外忽然起了大風。

  雲若嬌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一道驚雷劈下來,把整座寢殿震得微微發顫,亮堂了一瞬。

  「唔……」雲若嬌從夢中驚醒,嚇得整個人縮進被子裡。

  翠兒今晚不當值,整間靜瀾軒就她一個人。

  外面電閃雷鳴,風雨交加,像有野獸在怒吼。

  她越想越怕,又一聲驚雷炸響時,她光著腳跳下床,連鞋子都顧不上穿,一把抓起枕頭,跌跌撞撞地推開門跑了出去。

  跑進隔壁的院子,一把推開了裴淵寢殿的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

  裴淵還沒睡,正倚在榻上看兵書。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就看見一個穿著白色寢衣的小人兒站在門口,懷裡抱著一個枕頭,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王、王爺……我怕……」

  話音未落,又是一道驚雷劈下來。

  「啊——」

  雲若嬌嚇得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撲到他的榻邊。

  抱住他的手臂時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攥著不松,整個人恨不得鑽進他懷裡去。

  裴淵握著書卷的手指微微收緊。

  從沒有人敢這樣撲過來抱他的手臂。

  窗外又是幾聲悶雷,雲若嬌嚇得又往他身上貼緊了幾分,含著哭腔:「對不起王爺,我不是故意的,可是雷好嚇人……」

  說著說著,眼淚就啪嗒啪嗒掉下來了。

  裴淵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一軟。

  伸手掀開被子一角:「上來。」

  雲若嬌淚眼朦朧地抬起頭,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裴淵沒重複第二遍,直接伸手,拎著她的後領,將她整個人提上了床榻。

  雲若嬌只覺身子一輕,下一瞬就已經落在了床褥上。

  裴淵重新躺下,沒有碰她,但也沒有趕她走。

  雲若嬌聞著他身上清冽的冷香,莫名覺得安心。

  「謝謝王爺。」

  過了好一會兒,她又輕輕喚道:「王爺……」

  「嗯。」裴淵應了,聲音低低的,從胸腔里震出來。

  雲若嬌咬了咬唇,小聲道:「王爺,您睡著了嗎?」

  裴淵:「睡著了能應你?」

  「哦。」雲若嬌嗓音軟糯,又說,「王爺,臣女睡不著,您能不能陪臣女說說話?說幾句說不定就能睡著了。」

  裴淵睜開眼,側頭看她,小姑娘縮在被子裡,眼尾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可憐又可愛。

  「說什麼?」他輕輕挑眉,嗓音低沉。

  雲若嬌想了想,輕輕軟軟問道:「王爺你有沒有什麼害怕的東西?」

  裴淵沉默了一瞬,聲音低沉:「本王沒什麼怕的。」

  「真的嗎?」雲若嬌歪著頭看他,一臉好奇,「那打仗的時候呢?那麼多人拿著刀劍,王爺也不怕嗎?」

  「不怕。」裴淵嗓音低啞。

  「那要是遇到很厲害的對手呢?」雲若嬌又問。

  「殺了便是。」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說今天吃了什麼飯一樣自然,可雲若嬌卻打了個哆嗦。

  她差點忘了,她旁邊躺著的這位是殺伐果斷的攝政王,手裡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血。

  「王爺真厲害。」雲若嬌小小聲說道。

  裴淵垂眸看她,小姑娘瞳仁澄澈,映著燭火的光,那張小嘴的唇瓣紅潤潤的,說話的時候一張一合,距離近得能感受到濕熱的氣息拂過他的皮膚。

  他沒來由地覺得手臂那一片有些發燙。

  此時那張小嘴張了張,仿佛是還想再問點別的。

  「睡覺。」裴淵聲音低沉了些許,攏了攏她的頭髮。

  「哦……好吧。」雲若嬌把到嘴邊的問題憋了回去,往被褥里縮了縮。

  闔上眼,她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很快睡著了。

  裴淵卻睡不著了。

  身旁蜷著個香香軟軟的小東西,那觸感和輕香占據了他所有感官,裴淵閉了閉眼,壓下心底的躁動。

  他活了二十七年,從沒有和任何人同榻共眠過。

  這小雀兒,是第一個。

  ——

  次日清晨,雲若嬌醒來時,入目是一片精壯的胸膛,隱隱可見緊實的肌肉線條,一陣清冽的冷香傳來。

  那冷香十分好聞,她不自覺鼻翼翕動嗅了嗅。

  「醒了就起來。」

  低沉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從頭頂傳來。

  雲若嬌白淨的臉蛋瞬間染上紅暈,抬頭就對上裴淵那雙已經睜開的狹長黑眸,正沉沉地看著她。

  「王爺早安……」

  她結結巴巴地說。

  「嗯。」裴淵坐起身,語氣淡淡的:「回你自己屋裡去。」

  「哦……」雲若嬌連忙爬起來,抱起枕頭,光著腳跳下床。

  走到門口時,她又回頭,狐狸眼裡帶著幾分期待和忐忑:「王爺,臣女以後還能來嗎?臣女怕晚上還打雷……」

  裴淵系衣帶的手頓了一下。

  他背對著她,聲音聽不出情緒:「再說。」

  雲若嬌撇了撇嘴,抱著枕頭小跑著回了靜瀾軒。

  裴淵聽著她跑遠的腳步聲,慢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臂彎,那裡還殘留著她身子的觸感和香氣。

  他閉了閉眼,將那一縷不合時宜的眷戀壓下去,起身更衣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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