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雲若嬌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走出臥室，看見沈硯清正站在客廳的小餐桌前，彎腰把一個保溫袋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拿。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長袖T恤，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肌肉。
她看見桌上擺著的那些東西，眼睛都亮了。
饅頭、肉包子、煮雞蛋、一小碟醬菜，旁邊還有一個保溫桶，蓋子打開之後飄出排骨湯的香氣。
沈硯清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她站在臥室門口、睡眼惺忪、頭髮亂糟糟、吊帶滑到肩膀。
「醒了？」他語氣如常，把最後一個包子放在盤子裡，「過來吃。」
雲若嬌揉著眼睛走過去坐下，看著滿桌的吃食有些發愣：「學長……你什麼時候出去的？」
「天剛亮。」沈硯清在她對面坐下，遞給她一雙筷子，「基地外圍有個小型物資點，早上剛被清理出來。食堂有內部名額，用積分換了。」
他說得雲淡風輕，但云若嬌知道，基地外圍的物資點雖然被清理過，也不是絕對安全的。
他去的時候天還沒亮，肯定是為了趕在其他人之前搶到最好的東西。
她低下頭，小聲說了句「謝謝學長」，然後夾起一個肉包子咬了一口。
麵皮暄軟，肉餡鮮香，順著舌尖一路暖進胃裡。
好吃得她想哭。
沈硯清坐在對面看她吃東西。她吃得小口小口的，腮幫子微微鼓起來，像一隻囤食的小倉鼠。
吃到排骨湯的時候，她捧著保溫桶小口地喝，氤氳的熱氣撲在她瓷白的小臉上，把她的臉頰蒸得微微泛紅。
他看了她好一會兒，忽然伸出手，擦過她的唇瓣。
雲若嬌呆了呆。
「沾到了。」沈硯清嗓音低沉。
「哦哦。」雲若嬌臉紅了紅，低下頭繼續吃。
接下來的大半天，雲若嬌總覺得沈硯清看她的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樣。
也說不上來哪裡不同，他還是那副清冷淡漠的表情，但偶爾她轉頭的瞬間會發現他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黑沉沉的，帶著一種讓她莫名腿軟的專注。
仿佛能感覺到一股危險的氣息越來越近，近到她的皮毛都在微微發顫。
……
夜裡，雲若嬌又做夢了。
她夢見自己一個人站在空曠的街道上，喪屍嘶吼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卻看不見它們的影子。
她拼命地跑，怎麼也跑不動，忽然一隻喪屍撲上來——
她猛地驚醒了，大口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雲若嬌坐起來緩了好一會兒，才掀開被子下床。
她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輕手輕腳地打開臥室門往客廳走。
雲若嬌本來只是想倒杯水喝，但經過客廳時看見沙發那邊有微弱的光。
沈硯清靠在沙發背上，手裡握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清冷的側臉上，顯然還沒有睡。
他聽見動靜時側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小姑娘站在臥室門口，光著腳，白嫩的腳趾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穿著那件淺粉色的睡裙，烏髮散亂地披在肩頭。小臉在月光里泛著白，睫毛上還掛著細碎的濕潤。
「又做噩夢了？」他的聲音在夜色里顯得比白天低柔了幾分。
雲若嬌點了點頭，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和委屈：「嗯。」
「怎麼不叫我？」沈硯清嗓音低沉。
她站在那兒，手指絞著睡裙的邊角，小聲說：「怕麻煩你……你明天還要出任務，應該好好休息的。」
沈硯清把手機放下，站起了身，將近一米九的身軀籠罩下來。
「不麻煩，」他看著她光腳踩在地板上，皺了皺眉：「先把鞋穿上，地板涼。」
雲若嬌哦了一聲，跑回臥室穿了拖鞋，又啪嗒啪嗒跑回來。
沈硯清已經起身去了廚房，倒了杯溫水端出來遞給她。
雲若嬌雙手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
溫熱的水滑過乾澀的喉嚨，讓她慢慢從噩夢的餘悸里緩過來。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她喝水時輕微的吞咽聲。沈硯清垂著眼看她，沒有催促她回房的意思。
雲若嬌放下杯子，指尖摩挲著杯壁，忽然抬起頭：「學長……」
沈硯清：「嗯？」
「你昨天……為什麼親我呀？」
她問完就後悔了。
這個問題在腦子裡轉了一整天，她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問完她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板縫裡。
沈硯清看著她。月光里她低著頭不敢看他，白嫩的手指攥著水杯邊緣，整個人緊張得像一隻把自己團起來的小刺蝟。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薄唇輕啟，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安靜的客廳里：「因為想親。」
雲若嬌猛地抬起頭。
沈硯清垂眸，目光落在她微張的唇瓣上，嬌嫩欲滴，惹人憐愛，他又語氣平平地又補了一句：「早就想親了。」
雲若嬌心跳快得像擂鼓，整個人僵在原地，只有睫毛在微微顫抖。
沈硯清看著她那副被他的話砸懵了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極淺的笑意。他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清淡：「不早了，回去睡吧。」
雲若嬌腦子暈乎乎地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停住了。
她背對著他站在臥室門口，手指絞著睡裙的邊角，猶豫了好幾秒。然後她轉過身，小步小步地走回他面前，極輕地拉住了他的袖口。
什麼話都沒說。
沈硯清低頭看著她攥住他袖口的手指，白嫩的指尖微微泛紅，像一隻試探著伸出爪子的小貓。
「想和我一起睡？」他嗓音清冷問道，尾音輕輕上揚。
這話聽起來好像有點歧義。
雲若嬌耳朵紅得滴血，但還是輕輕點了點頭，「嗯，害怕一個人睡。」
沈硯清看著她，小姑娘站在那裡揪著他的衣角，臉頰緋紅，眼睫濕潤，一副又乖又怯的模樣。
像一隻主動把自己送到狼嘴邊的小兔子。
他的眸色暗沉幽深，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確定？」他又問，聲音啞了半度。
雲若嬌不知道他為什麼多問這一句，
只覺得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腿忽然有些發軟，一種莫名的緊張從尾椎竄上來，讓她本能地想往後退。但她攥著他袖口的手沒有鬆開。
她輕輕點了點頭。
沈硯清看了她片刻，然後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掌心滾燙的溫度順著她纖細的腕骨蔓延上來。
「走吧。」
他牽著她走進了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