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喝著喝著，忽然想起什麼，抬頭問他：」學長，你昨天幾點睡的？」
沈硯清的動作沒有停頓：」不久。」
「哦，昨晚謝謝學長。」雲若嬌低頭喝粥，耳尖又悄悄紅了。
隔壁傳來林宇的大嗓門：」硯哥，硯哥起了沒？基地那邊說今天可以領物資了！咱們啥時候去？」
沈硯清放下碗，看了一眼雲若嬌，「吃飽了嗎？」
「飽了飽了。」雲若嬌說。
沈硯清站起身走到門口，聲音如常：「現在。」
——
沈硯清帶著雲若嬌出了公寓樓，往中心區域走去。
」這邊是物資兌換處。」他指了指左手邊一排灰白色的平房。
雲若嬌乖乖跟在他身邊，一邊聽一邊點頭。
她的目光好奇地掃過路兩邊，基地里比外面熱鬧多了，雖然比不上末世前的市井煙火，但比起外面，這裡至少還活著。
」那邊是任務大廳。」沈硯清又指向另一邊，門口進進出出的人明顯更多，而且大多身背著武器，一看就是常出外勤的。」接任務、領賞金、組隊都在那邊。異能者出任務的報酬比普通人的配給高不少，可以獲得更好的物資和住所。」
雲若嬌仰頭看了看那棟樓，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細白的手指。
她什麼異能都沒有，只能抱大腿。
沈硯清似乎看穿了她心裡的想法，垂眸看了她一眼：」有我。」
雲若嬌耳尖一紅，點了點頭。
兩人沿著主幹道繼續往前走，沈硯清又指了指醫務站和食堂的位置，講解得簡潔利。
雲若嬌聽著聽著，忽然覺得有這樣一個腦子清醒的人領著，末世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經過任務大廳門口的時候，一道女聲從側面傳來，帶著明顯的驚喜和顫抖：
」嬌嬌？！」
雲若嬌轉頭，看見幾步外站著一個年輕女人。
她穿著灰色套頭衫，臉上化了淡妝，看著比隊伍里那些灰頭土臉的倖存者體面不少。
白琳琳。
她身邊站著一個中年男人，大腹便便，穿著基地軍官常穿的那種深綠色制服，一隻油膩的手正摟在白琳琳腰上。
那男人看見沈硯清和雲若嬌，目光先在雲若嬌臉上停了兩秒，然後才移到沈硯清身上。
表情變了變，顯然認出了這個新來的雙系S+異能者。
白琳琳快步走過來，眼眶說紅就紅：」嬌嬌你還活著！太好了！我以為你……你……」
「我當時找不到你，急得不行，後來跟著一撥人往南走了……」
她說著伸手想拉雲若嬌的手。
雲若嬌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半寸，白琳琳的手落了個空。
白琳琳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陰鷙，但很快就被淚光蓋了過去。
她吸了吸鼻子，目光轉向旁邊的沈硯清，眼神明顯亮了一瞬。
」沈學長也……你們一直在一起嗎？」她聲音變得更柔，帶著震驚，」學長，你之前不是拒絕了嬌嬌……」
她沒把話說完，但說的就是當初雲若嬌表白的事。
沈硯清身形挺拔，表情平淡得像是沒聽見白琳琳的話。
雲若嬌語氣平平地開口：」以前的事就不用提了。白琳琳，你過得還好嗎？」
她問得客氣生疏，白琳琳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很快又掛上溫柔的笑意：」我還好，被基地的人救了……」
她側身看了一眼身後那個中年男人，」我……男朋友，在這邊工作，給了不少照顧。」
「對了，」白琳琳又往沈硯清那邊挪了小半步，聲音放得更柔：」學長，我現在住在C區的集體宿舍，不太安全……能不能跟你們住一起呀？我聽說A區好很多，多一個人也住得下……」
她說完又看向雲若嬌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嬌嬌，你幫我說說話呀。咱們以前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雲若嬌還沒有開口，沈硯清的聲音就淡淡落了下來。
」住不下。」
三個字，冷冰冰的，連目光都沒給她。
白琳琳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再說什麼，但沈硯清已經收回視線，轉身攬著雲若嬌的腰肢朝公寓方向走去：」走了。」
身後，白琳琳站在原地，指甲陷進掌心。
旁邊那個中年男人湊過來問了一句什麼，她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臉：」沒事，老熟人，以後還能見。」
心裡卻在盤算著怎麼才能再碰上沈硯清，這個男人現在是基地最強的新星，若能攀上他……
回公寓的路上。
兩人並排走著，沈硯清步伐比平時慢了一些。
他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卻比平時輕了幾分：」白琳琳這個人，以後少接觸。」
雲若嬌抬起頭看他，夕陽在他清冷的側臉上鍍了一層暖金色的光，那雙漆黑的眸子低垂著落在她身上。
」嗯，我知道。」她乖乖點了點頭。
沈硯清沒再說什麼。
小姑娘比他以為的要清醒得多。
他收回視線，嘴角的弧度幾乎看不出來。
……
晚上回到公寓，雲若嬌先去洗了澡。
洗完澡出來，她穿著那件淺粉色的棉質睡裙，頭髮濕漉漉地披散在肩上，在肩頭的衣料上洇出幾塊深色的濕痕。皮膚被熱氣蒸得泛著淡淡的粉，整個人像剛摘下來的水蜜桃。
沈硯清坐在客廳，聽見浴室門打開的動靜，他手裡的動作頓了一瞬，抬起眼。
雲若嬌正站在浴室門口拿毛巾擦頭髮，轉過頭對上他的視線，呆了一下
」……學長？」
沈硯清垂下眼帘：」頭髮不吹乾會感冒。柜子里有吹風機。」
雲若嬌這才想起來，哦了一聲去翻柜子。
她對著鏡子胡亂吹了一會兒，頭髮半干不干就不想動了，關上吹風機打了個哈欠。
沈硯清看著她那副懶洋洋的模樣，走了過來。
雲若嬌正在揉眼睛，忽然感覺有人走到身後，一隻溫熱的手覆上了她的後頸，撥開她濕黏在皮膚上的髮絲。
她還沒反應過來，吹風機的聲音重新響起來，溫熱的風從她後腦勺拂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