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透。
雲若嬌窩在角落裡睡得正沉,裹著沈硯清那件黑色衝鋒衣。
忽然一聲巨響。
「砰——!」
人群恐慌了起來。
林宇跑到沈硯清身邊,低聲說:「硯清,外面不對勁。」
沈硯清起身走到窗邊。食堂外圍聚集的喪屍比昨天多了好幾倍,粗略一掃至少三四十隻,在一下一下地撞擊鐵門。
沈硯清盯著門框上被撞得微微鬆動的鐵閂,眉頭擰了一下。
「所有人退到後廚,保持安靜。」
食堂里的人被叫醒後看清外面的景象,臉色刷白。
有人開始發抖,有人小聲哭,但沒人敢大聲喊,怕把那些東西引得更厲害。大家沉默地往後廚方向撤,動作儘量快且輕。
雲若嬌從椅子上起來的時候腿坐麻了,踉蹌了一下,被沈硯清伸手扶住手臂。
他握著她細軟的腕子往旁邊帶了一步,隨即鬆開,全程沒出聲。
所有人都退到後廚門口時,
食堂後窗的玻璃轟然碎裂,一隻喪屍從破洞中撲了進來,緊跟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它們行動遲緩卻不知疼痛,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嘶啞氣音。
「喪屍進來了!」
「跑啊!」
尖叫、哭喊、桌椅翻倒、腳步紛亂,十幾個人同時朝大門方向擠去。混亂中雲若嬌被人群帶倒,後背狠狠撞上桌角。
她還沒爬起來,一隻青灰色的手已經抓向她的小腿。
「啊——!」
雲若嬌嚇得閉緊了眼睛。
然後耳邊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她睜開眼,看見沈硯清一腳踹飛了那隻喪屍,他的側臉沾了幾滴飛濺的暗紅色體液,五官鋒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彎腰一把將她從地上撈起來。
「抱緊我。」聲音低沉急促。
雲若嬌身體已經先一步反應,兩隻手死死摟住他的腰,整張臉埋進他胸口,像一隻把頭埋進沙子裡的小鴕鳥。
他身上有淡淡的皂角氣息,混著一點冷冽,讓人十分安心。
沈硯清單手扣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揮刀砍向逼近的喪屍。
刀刃切入頸側,帶出一蓬紅色的液體,第二隻喪屍從左側撲來,他側身避開,反手一刀捅入太陽穴。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多餘。
喪屍越聚越多。
食堂後窗整個坍塌了,至少七八隻喪屍魚貫而入,門口方向也被堵住了。
沈硯清的短刀在一次格擋中崩斷了半截。
一隻喪屍從他背後撲來,腥臭的氣息幾乎貼上後頸。
沈硯清轉身格擋,忽然指尖跳躍出一點藍色的光芒,
「刺啦——」
一道刺目的雷電從他掌心飛出。
電光劈中那隻喪屍的胸膛,喪屍在一瞬間焦黑。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雷電接連劈落……
沈硯清站在原地,掌心電光跳躍不定,藍白色的電弧在他指間穿梭纏繞,照亮了他清冷銳利的臉。
食堂里安靜了。
還活著的人全都張大嘴巴看著這一幕,連哭喊都停了。
林宇呆呆地舉著半截鋼管,下巴快掉到地上:「……硯哥,你、你變雷神了?」
沈硯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多了一種東西,像一股電流在血管里奔走。
他三下五除二解決了剩下的喪屍。
隨後收起手掌,面色恢復如常:「收拾一下,清點人數。」
人群這才如夢初醒。
有人腿軟地坐在地上大哭,林宇指揮著剩下的人把倒地的桌椅扶正,清點倖存者。
沈硯清也因為忽然覺醒異能,一下子透支,臉色疲憊地順著牆壁滑落。
雲若嬌還縮在他懷裡,她慢慢抬起頭,小臉煞白。視線掃過他白襯衫上大片暗紅色的痕跡時,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學長……你受傷了?」聲音帶著哭腔,軟得一塌糊塗。
她伸出冰涼的小手捧住他的臉,左看右看,淚水啪嗒啪嗒往下掉,有幾滴砸在他手背上。
溫熱潮濕的觸感像一小片雨。
「你流了好多血……是不是受了很重的傷……」她急忙問。
沈硯清低頭看著她。
她淚眼婆娑地踮著腳尖湊在他面前,小小的臉蛋上滿是驚慌和心疼,看上去比剛才被喪屍撲的時候還要害怕。
他喉結動了動,抬起手用拇指擦掉她臉頰上的淚,
「不是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