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清低頭看了一眼,沒有說什麼,也沒有把她的手撥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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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的光線漸漸暗下來。
應急燈被打開,昏黃的光照亮了十幾張驚魂未定的面孔。
有人在哭,有人抱著手機一遍遍撥號,嘟聲之後就是忙音,沒有信號,打不通。
一個女生蹲在牆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要回家……我爸媽還在等我……」
旁邊一個老師拍了拍她的肩膀,嘴唇發白,說不出什麼像樣的安慰。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人群里蔓延。
「硯清,」林宇堵好門後,喘著粗氣跑過來,「外面到底怎麼回事?那些咬人的……是人嗎?」
「變成了怪物。」沈硯清的聲音依然平靜,「被咬到的人也會變,傳染性極強。」
林宇:「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沈硯清:「先清點物資,確認水源,檢查通訊設備,看看能不能聯繫上校內其他倖存者。」
他的話帶著天然的統攝力,讓人不自覺服從,又像一劑鎮定劑穩住了人心。
林宇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去招呼那幾個跟著跑進來的學生一起清點食堂的存貨。
雲若嬌跟著沈硯清走到食堂靠里的角落,距離其他人有一段距離。
她這才鬆開他的衣角,仰起小臉看著他,聲音軟糯還帶著一絲顫:「學長……謝謝你。」
沈硯清垂眸看著她,黑色的眸色沉如水。
「你不怕?」他忽然問,嗓音清凌凌如雪山冰流。
雲若嬌一愣,眨了眨眼:「怕……怕的呀。」
「你剛才一路都在東張西望,像在找什麼。」沈硯清的目光落在她白軟的臉上,帶著某種穿透力,「你提前知道會發生什麼?」
雲若嬌心裡咯噔一下。
這個男人也太敏銳了吧!
她聲音又軟又糯,立馬找補:「我……我就是覺得今天有點不對勁,早上出門的時候心裡就慌慌的,剛才跟你一起走路的時候總感覺像要出事……」
她說完咬了咬嘴唇,小臉垮下來,一副「我也說不清楚反正我就是很害怕」的模樣。
沈硯清看著她,雪白的臉蛋因為驚慌染上淺淺的紅,乾淨又軟糯,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他不再糾結,語氣低下來:「這件事,不要和第三個人說。」
雲若嬌呆呆看著他,像是遲疑,就這樣信了?
然後立馬點頭答應,承諾一百個堅決不和別人說。
沈硯清掃了一眼她點頭如搗蒜的模樣,乖得不像話,目光閃了一瞬,隨後移開了視線。
林宇很快清點好了所有物資,情況並不理想,後廚的米麵糧油存量不多。
今天是食堂補貨的日子,原本下午會送一批新貨進來,但末世是在午飯後爆發的,那批貨還沒到。現有的庫存頂多夠二十幾個人撐兩天,省著吃也撐不過第三天。
沈硯清點頭,表情沒什麼變化:「先撐過今晚,明天看情況往外探。」
林宇嘆了口氣,轉身回去把後廚能用的東西都搬了出來,讓會做飯的去做飯,然後開始分派晚餐。
說是晚餐,其實就是一大鍋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白粥。
林宇一個一個地舀,每人一小碗,多了沒有。
輪到雲若嬌的時候,林宇多看了她一眼。這個昨天剛被全校圍觀的系花,剛才被沈硯清護在身後的小姑娘,小臉白白軟軟的,看著就讓人想多照顧點。
他手一抖,給她那碗稍微稠了一點點。
「謝謝。」雲若嬌聲音軟軟的。
林宇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沒事沒事,你吃。」
雲若嬌捧著碗回到位置上,小口小口地喝粥。
粥很稀,米香淡淡的,溫熱的液體滑進胃裡,倒也讓人舒服了一點。
雲若嬌抬眼偷偷往旁邊看。
她怕死,為了保命,自然一直黏著沈硯清,此時吃飯也是坐在了他旁邊。
沈硯清也在喝粥,姿態清冷,食堂昏黃的應急燈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下頜線鋒利,薄唇微抿。
她正看著,沈硯清忽然側頭,目光撞上她那雙霧蒙蒙的狐狸眼,她像被抓包的小賊一樣飛快低頭,耳朵尖悄悄泛了一層粉色。
雲若嬌喝完自己那碗粥,肚子還覺得空落落的。
她瞅了瞅周圍沒人注意,悄悄把背包拉到身前,從裡面,實則是空間裡摸出兩根火腿腸。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趁沈硯清放下碗的間隙,把其中一根塞到他手邊。
「學長……你吃這個。」
聲音壓得極低,像在做賊似的。
沈硯清低頭看了眼手邊那根包裝完好的火腿腸,又抬眼看了看她。
她正緊張兮兮地左顧右盼,生怕被別人發現。那副做賊心虛的模樣,配上她白軟乾淨的臉蛋,意外地……有幾分可愛。
「你留著。」他說,聲音平淡。
雲若嬌搖了搖頭,聲音更低了:「我包里還有別的零食。」
她又心虛地補充道一句,「我平時就愛囤吃的,包里時常有零食。」
沈硯清看了她兩秒,沒再推辭。
雲若嬌見他收了,彎了彎眼睛,低頭又把另一根火腿腸拆開,小口小口地啃。像只藏在窩裡偷偷囤糧的小松鼠。
吃完之後她就縮在長椅上,抱著膝蓋發呆。
食堂里很安靜,偶爾有人小聲說話,但大部分人都沉默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像是被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砸懵了。
外面喪屍的嘶吼聲還在繼續,比白天稀疏了一些,但那一下接一下的悶響反而更讓人心神不寧。
晚上九點多的時候,沈硯清站起身,環顧了一圈。
「安排守夜,」他的聲音不大,但所有目光都聚了過來,「兩人一組,每組兩小時。留人守著門和窗戶,防止外面那些東西闖進來。」
林宇立馬跟著站起來:「我來排班!誰跟我一組?」
有人猶豫著舉了手。
很快,輪值表大致排出來了,但輪到最後一組的時候,還差一個人。
雲若嬌忽然站了起來,聲音軟糯卻帶著一絲認真:「我也能守。」
所有人都看向她。
那個嬌滴滴的系花,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連畫架都要別人幫忙搬的嬌氣包,主動說要守夜?
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她行嗎」,被旁邊的人拽了拽袖子制止了。
沈硯清也看了她一眼。她站在昏黃的燈光下,看著確實不像能守夜的模樣,但那雙狐狸眼裡那股認真的勁兒,倒不像是裝出來的。
他淡淡開口:「你跟我一組。」
雲若嬌心頭一喜,乖乖地點了點頭。
「……行吧。」林宇撓了撓頭,把她的名字和沈硯清排在一起。
夜深了。
食堂里的人陸陸續續找了位置躺下,應急燈也調暗了一檔,昏黃的光線把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片朦朧里。
雲若嬌坐在門邊角落的椅子上,抱著膝蓋,和沈硯清並排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