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工樓離超市不遠，走路七八分鐘就到了。
遠遠地，雲若嬌就看見那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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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生正不緊不慢地往理工類外面走，他身形挺拔，肩寬腰窄，乾淨的襯衫下隱約可見流暢的肌肉線條，身姿舒展卻不張揚，像一棵長在風裡的冷松。
五官清冷凌厲，眉骨高挺，下頜線鋒利得像一筆勾勒出來的，薄唇微抿，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渾身散發著冰冷如霜的氣場，周圍幾米範圍內一個人都沒有。
沈硯清。燕京大學出了名的冷麵學神。
雲若嬌加快腳步走過去，她一動，周圍的人立刻注意到了。
「誒……那不是昨天告白沈硯清的那個系花嗎？」
「她又來了？不會還想堵沈硯清吧？」
雲若嬌充耳不聞，她穿過那些議論的目光，在距離沈硯清兩步遠的地方站定，微微仰起臉。
她聲音也放得軟軟的，帶著少女特有的清甜：」學長，我想去圖書館還書，正好和你順路，一起走可以嗎？」
不卑不亢，距離把控得剛剛好。
沈硯清頓住了腳步。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雲若嬌臉上。
那雙黑眸像一潭化不開的寒水，帶著某種讓人無處遁形的穿透力。
他自然認出來，是昨天跟他表白的那個女生，但此時看著她，眼眸閃過了一絲意外。
所有人都在等著沈硯清拒絕她。
白琳琳不知什麼時候也從人群里擠了出來。
她小跑著來到雲若嬌身邊，一把拉住她的衣袖，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嬌嬌，你在幹什麼呀？快走吧，別在這兒了……」
她說著，又朝沈硯清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學長不好意思啊，嬌嬌她昨天有點衝動，你別往心裡去，我這就帶她走——」
她拽了拽雲若嬌的袖子。
雲若嬌沒動。
她側過頭看了白琳琳一眼，眼神平淡：「白琳琳，你先走吧，我自己可以。」
白琳琳愣了一瞬。
沈硯清看著這一幕，目光又在雲若嬌臉上停留了兩秒。
昨天她也曾這樣站在他面前，但那時候的她臉漲得通紅，眼神里全是孤注一擲的狂熱和緊張。
而今天，眼前這個人，安靜，軟糯，甚至帶著一點清醒。
仿佛和昨天那個魯莽張揚的告白者，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沈硯清的目光多了一絲探究。
雲若嬌被他看得有些心虛，輕輕眨了眨眼，拒絕就拒絕，答應就答應，一直盯著她是幹嘛。
她又小聲開口問了一遍：「學長，可以嗎？」
嗓音軟糯，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試探和緊張，尾音微微上揚，像貓爪子在人心口輕輕撓了一下。
沈硯清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清冷平淡：「一起。」
周圍的人群瞬間炸了。
「臥槽？沈硯清答應了？！」
「太陽從西邊升起了……」
沈硯清沒管那些議論，邁步朝圖書館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比平時明顯放緩了一些，從大步流星變成了正常步速，剛好讓身後那個身影能跟得上。
雲若嬌心頭一喜，連忙跟了上去。
白琳琳在身後看著這一幕，指甲陷進掌心。
一路上，雲若嬌跟在沈硯清身邊，落後了大約半步的距離。
她的步伐小，為了跟上他的節奏走得有點急，但始終保持著妥當的社交距離，也沒有亂找話題。
但她的狐狸眼卻不安分地四處瞟。
左邊，有人騎車經過。
右邊，有人在草坪上曬太陽。
前面，食堂門口有人在排隊買奶茶。
一切都很正常。
小六在腦海里悄聲說：「宿主，還有五分鐘。」
「這麼快！？」雲若嬌抿了抿唇，步子不自覺地緊了緊。
沈硯清餘光捕捉到了她的小動作。
她像只對整個世界都好奇的小貓，打量周圍的一切，又不敢明目張胆地看。
她在緊張，又更像是在等待什麼。
她在等什麼？
這個念頭在沈硯清腦中一閃而過，還沒來得及深想，變故就發生了。
前方約五十米處，一個正在打電話的男生忽然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雲若嬌轉頭去看，又聽見一聲尖叫。
那個打電話的男生已經撲倒了離他最近的一個路人，張口就咬，他雙眼已經變成紅色，皮膚表面泛起青灰色。
「啊——！」
「跑啊！」
「瘋了！他瘋了！」
混亂像瘟疫一樣迅速蔓延。
雲若嬌的小臉瞬間煞白，雖然已經做了一點心理準備，但親眼目睹這種場景，還是讓她十分恐懼。
「好、好可怕……」
她剛想在腦海里呼喚小六，卻不由自主直接說了出口，整個人也控制不住地輕顫。
下一秒，一隻溫熱的手掌攥住了她的手腕。
「跟緊我。」
低沉清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雲若嬌被那道力道帶著往他身後一拽，整個人像只小雞崽一樣被拎到了沈硯清背後。
她眼前只剩下一個寬闊挺拔的背影，白襯衫的衣料在風裡微微鼓動，高大的身形幾乎將她完全籠罩住。
兩隻喪屍嘶吼著朝他們撲來。
沈硯清側身一步迎了上去。
一腳踹在第一個喪屍胸口，同時反手抄起路邊一根鐵棍，手腕一翻，尖銳的杆尖直直刺入第二個喪屍的頭顱。
一擊斃命。
他甚至連呼吸都沒有紊亂，襯衫上連一滴血都沒濺到。
雲若嬌站在他身後，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和那副殺喪屍如吃飯般平淡的模樣，心裡默默想：
大腿。抱對了。
「硯清！臥槽硯清！」
這時，一個男生從教學樓方向狂奔而來，邊跑邊喊。
「外面怎麼了？到處都是瘋子！咬人啊臥槽！」
來人是沈硯清同宿舍的室友林宇，長的高高大大，看著就爽朗。
他跑到近處看見兩個倒在地上的喪屍，又看見沈硯清背後那個嬌軟可人的小姑娘，愣了一下。
然後一把抹了把臉：「別說了跑吧，教學樓那邊已經全亂了！」
沈硯清快速掃視四周，目光鎖定了一個方向，距離最近、牆體堅固且物資充足的第二食堂。
「去食堂。」他聲音冷靜。
沈硯清帶著雲若嬌和林宇往食堂方向突圍，步伐穩健。
沿途有五六名學生和兩位老師慌亂地跟了上來。
第二食堂的大門被沈硯清推開。
這個點，裡面只有兩三個師生在吃飯，此時正躲在在桌子底下瑟瑟發抖。
沈硯清掃了一眼，聲音不大卻有種讓人本能服從的壓迫感：
「關門，上鎖，把所有窗戶關上。」
林宇第一個反應過來，衝過去和幾個男生一起把食堂兩扇厚重的大門合攏，其他人手忙腳亂地關窗戶。
食堂里暫時安靜下來。
雲若嬌站在沈硯清身邊，小手還攥著他襯衫的衣角沒放開。
她其實知道自己該鬆手了，但剛才那種血腥場面還在腦海里揮之不去，她忍不住攥得更緊了一點。
沈硯清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攥著他衣角的手。
白嫩纖細的手指輕顫著，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紅，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依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