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同志說到做到。一個月後,縣工業局的扶持政策批下來,霍錚拿到了第一批低息貸款和廠房用地批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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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城郊搭起簡易工棚,從修理鋪升級成了小作坊。
半年時間,小作坊擴成了正規廠子,霍錚成了縣裡首富。
他拿著第一筆大額分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換了個大房子。
搬進新家的第一個晚上,雲若嬌美滋滋在二樓的大浴室里泡了個熱水澡。
浴缸是白瓷的,比鄉下的大木盆不知舒服了多少倍。
她泡得渾身泛粉,裹著睡衣出來,烏黑的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頭,整個人冒著熱氣,像朵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荷花。
霍錚在臥室里等她。
他坐在床邊,手裡翻著一本帳冊,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她身上時微微頓了一下。
雲若嬌走過去坐在他身邊,濕漉漉的發尾掃過他的手背。
霍錚合上帳冊放在床頭柜上,抬手攏了攏她肩頭那縷濕發。
「洗好了?」
雲若嬌點頭,軟軟地靠進他懷裡:「新家真好,浴缸好大,熱水一直都有。」
霍錚下巴抵在她發頂,手掌貼著她後背一下一下輕撫。
隔著睡衣的棉布,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熱和柔軟,帶著剛沐浴過的水汽和幽幽的暖香。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手臂收攏了些。
「嬌嬌,」他開口,聲音低啞暗沉,「再給我生個孩子好不好?」
雲若嬌在他懷裡仰起臉,聲音軟糯得像含了糖:「你還想生呀?三個不夠?」
但她心裡想的當然是生越多越好。
」知微說想要個妹妹。」霍錚一本正經地說,」知安說想要弟弟也行。」
「他們什麼時候說了?」雲若嬌被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逗得又羞又好笑,伸手去推他的胸口,「你拿孩子當藉口。」
霍錚沉聲道:「嗯,不找藉口了。嬌嬌,和你生多少個都不多。」
雲若嬌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指尖蹭過他粗糲的下頜線,軟聲說:「那好呀。」
霍錚的呼吸粗重了一瞬。
他低頭吻住她,嘴唇壓上來的時候帶著一種急切的熱度。
雲若嬌被他吻得往後仰,他順勢傾身覆上來。
新床又大又軟,兩個人陷進去。
懷裡的人兒生了三個孩子之後身子養得豐潤了一點,腰肢依舊纖細,抱在懷裡的時候那股軟勁兒讓人捨不得撒手。
雲若嬌想關燈,卻被霍錚按住,嗓音低啞:「別關……我想看你。」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他古銅色的皮膚在暗光里泛著熱燙的光澤,肩背寬闊,手臂虬結,每一條肌肉線條都蓄滿了力量和克制。
那股子野性一點沒少。
事後,
雲若嬌被抱著去又洗了一遍澡,才放在床上,沉沉睡去。
霍錚動作輕柔地揉著她的小腹,像在護著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月光落在兩個人交疊的身影上,安穩又繾綣。
一個月後,雲若嬌犯噁心,去醫院檢查懷孕了。
十月懷胎,瓜熟蒂落。
她在縣醫院安安靜靜地生下了一對雙胞胎兒子,取名霍知遠和霍知行。
兩個小子落地都壯實,一左一右躺在搖籃里,眉眼像極了兩人的結合體。
霍錚的事業也在同一年徹底起飛。
他辦的配件廠趕上了農村機械化的風口。
緊接著他把目光投向建材和商貿,又借著改革開放的春風一路往南方延伸。
短短几年間,「錚遠集團」的牌子從縣城立到了省城,又從省城鋪到了全國。
過了三年他已經是全國首富了,雲若嬌成了首富太太。
報紙上稱呼他為「民營企業家典範」,電視裡播著他站在新落成的集團大樓前的畫面。
男人穿著深灰色的西裝,身形挺拔,比當年在鄉下穿舊汗衫的時候多了幾分沉穩的鋒芒。
有個記者舉著話筒問:「霍總,您從農村退伍兵一路走到今天,您覺得最大的動力是什麼?」
霍錚面對鏡頭沉默了兩秒。
他抬起目光,看向鏡頭後面某個虛空的方向:「是我媳婦。
剛結婚的時候我什麼都沒有,她就跟著我住土坯房。」他頓了頓,喉結無聲地滾了一下,「所以我得讓她過上好日子。」
視頻播出來的那天晚上。
雲若嬌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電視屏幕上霍錚那張板正的臉說出「我媳婦」三個字,眼眶紅紅的。
霍錚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她鼻子紅紅的模樣。
他走過去蹲在她面前,粗糙的拇指擦了一下她的眼角:「哭什麼。」
雲若嬌吸了吸鼻子,伸手捧住他的臉仔細端詳。
四十歲的霍錚比二十七歲的時候多了些白髮,眼角的紋路更深了,但那雙眼睛看她的樣子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樣,沉沉的,專注的,像一頭守著食的狼。
「霍錚,」她軟聲說,「你真厲害。」
霍錚把她的手從自己臉上拿下來握在掌心,低頭親了一下她的指尖。
「是你厲害。沒你,我就還是紅旗大隊那個打光棍的退伍兵。」
雲若嬌靠過去把臉埋在他肩窩裡,蹭了蹭,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