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村里開始流傳一些難聽的話。
「那雲知青肚子裡的孩子,指不定是誰的。」
「她跟趙峰以前在知青院走得近,誰知道有沒有一腿。」
「霍錚天天在外面幹活,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被戴了綠帽子還蒙在鼓裡。」
謠言傳得有鼻子有眼,從村口井台傳到曬穀場,又從曬穀場傳到家家戶戶的飯桌上。
霍錚是在村口打水的時候聽見的。
兩個婆娘蹲在井台邊洗衣服,嘀嘀咕咕的聲音不大,可足夠他聽見。
他腳步頓住了,手裡的水桶「咣」一聲頓在地上。
那兩個婆娘嚇得臉都白了,手裡的衣服都掉進了盆里。
霍錚站在那裡盯著她們看了幾秒,目光冷得能把人凍穿,然後他什麼話都沒說,轉身拎起水桶往家走。
他推開院門的時候,雲若嬌正站在堂屋門口,她已經從林曉那裡聽說了。
兩個人在院子裡對視了一眼,雲若嬌走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悶聲道:「霍錚,我不怕他們說。他們越說,我越要過好日子給他們看。」
霍錚低頭看著懷裡毛茸茸的發頂,她貼著他的地方軟軟的、熱熱的。他收攏手臂把她圈住,下巴抵在她發頂,沉聲道:「好。咱們一起,過好日子。」
第二天上午,趁著村里人都在場院上幹活歇息的功夫,雲若嬌走到了場院中央。
她穿了一件乾淨的白底碎花布衫,烏黑的辮子垂在胸前,瓷白的小臉在日光下白得發光,嬌軟可人。她站在眾人面前,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
「各位叔伯嬸子,這幾天關於我和我肚子裡孩子的閒話,我也聽見了。」
場院裡安靜下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看向她。
霍錚站在人群外圍,目光落在她纖細的身影上。
雲若嬌不哭不鬧,語氣平平穩穩的:「這世上有些事,傳的人多了就成了『事實』。可真相到底是什麼,大家心裡都有一桿秤。
霍錚是什麼人,村里人比我清楚。他話不多,但做事堂堂正正。我嫁給他,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她的目光從人群里掃過去,落在許紅梅和趙峰臉上,兩人臉色刷地白了。
「有些話說出來容易,但要承擔後果。」雲若嬌的聲音依然軟軟的,可字字清晰,「我已經請大隊長把這事記下來了,他很快就介入了。」
全場鴉雀無聲,過了幾秒,張嬸帶頭鼓起掌來。
林曉跟著拍手,幾個平時就看不慣趙峰作派的村民也跟著叫好。
有人高聲喊了一句:「說得好!有些人就是閒得慌!」
場院上議論紛紛,風向一邊倒地倒向了雲若嬌。
許紅梅臉白得像紙,趙峰則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褲襠里。
大隊長周正果然介入了。
他叫趙峰和許紅梅分別到大隊部問話,又找幾個知情人核對了傳言的源頭。
趙峰和許紅梅嘴硬不承認,可編瞎話哪有不漏風的,找了幾個人一對質就全對上了。
周正拍著桌子發了火:「趙峰、許紅梅,你們身為下鄉知青,不好好勞動改造,反倒造謠生事、敗壞風氣、污衊他人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