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像從胸腔最深處滾出來的:「嬌嬌……謝謝,謝謝你。」
他眼尾確實紅了。
雲若嬌伸手摸了摸他的眼角,指尖觸到一點潮濕的淚水,心口像被什麼軟軟的東西填滿了。
從衛生所出來,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兩人慢慢往家走,雲若嬌被霍錚扶著胳膊,走得比平時慢了不止一倍。
剛走到村口的大槐樹下,迎面碰上了挎著菜籃子出來的張嬸。
張嬸一看霍錚那眼圈發紅的神情,再看雲若嬌被小心翼翼扶著的模樣,手裡的菜籃子「咣」一下差點掉地上。
她眼睛驟然亮了:「有了?!」
霍錚沒說話,但他嘴角那抹壓都壓不住的弧度出賣了一切。
張嬸一拍大腿:「哎喲我的老天爺,好事好事,我這就回家抓兩隻老母雞給你家送去補補!」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當天就傳遍了紅旗大隊。
這迴風向徹底變了。
村口的井台邊,幾個女人一邊洗衣服一邊交頭接耳:「霍錚那媳婦懷上了!」
「這才結婚多久啊,動作夠快的!」
「人家那是真有福氣,一來就懷孕,霍錚現在幹勁多足啊。」
「就是,娶了個旺夫的媳婦,日子越過越紅火。」
李桂枝在自家院子裡嗑瓜子,聽見隔壁女人在說這事兒,撇了撇嘴,已經學乖了,什麼也沒說。
許紅梅坐在自家門檻上納鞋底,聽見路邊兩個婆娘的對話,手裡的針差點扎進指頭。
她把納了一半的鞋底狠狠摔在地上,牙齒咬得咯吱響。
當天晚上。
霍錚把家裡所有的門檻都檢查了一遍,該加固的加固,又去院牆邊搬了幾塊石頭把牆角堆穩了,說是怕她絆倒。
雲若嬌坐在床邊看著他忙前忙後,哭笑不得:「我才一個多月,肚子還沒顯呢,不至於……」
霍錚回頭看了她一眼,表情嚴肅得像在執行什麼重要任務:「前三個月最要緊,不能大意。」
他又把桌角櫃角那些帶棱的地方都用舊布裹了邊,灶台前面的地面重新鋪了一層細沙防滑。
雲若嬌看著他蹲在地上鋪沙的背影,煤油燈光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暖黃色的光,她眼眶熱熱的,也就沒再攔他。
夜裡的時候,兩個人照舊擠在一起睡。
霍錚的手臂虛虛圈在她腰側,不敢壓到她肚子,連呼吸都放輕了些,像是怕喘氣重了會震著她。
雲若嬌:「……」
她在他懷裡翻了個身,他立刻緊張地問:「壓到了?」
雲若嬌搖頭,把臉貼在他心口,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輕聲說:「霍錚,你會是個好爹的。」
霍錚收緊了手臂,下巴抵在她發頂,低低「嗯」了一聲。
她在他懷裡安安靜靜地躺著,手掌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隔著衣料什麼也感覺不到,可這裡已經住進了一個小生命。
感覺十分奇妙。
接下來的日子,霍錚變本加厲地寵她。
孕兩個月的時候,霍錚已經不肯再帶她進山了。
但云若嬌堅持:「我在家閒得發慌,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她揪著他的衣角仰著臉撒嬌,「你就帶我去嘛。」
霍錚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狐狸眼,猶豫了再三,最終還是妥協了。
讓她坐在他背簍里……
他在背簍底部墊了厚厚的舊棉褥子,讓她坐進去,又用繩子在她腰間繞了一圈固定好,然後穩穩地背著她上山。
山路崎嶇,他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穩。
雲若嬌坐在背簍里,兩隻手搭在背簍邊緣,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活像被背著的一隻白白軟軟的小動物。
她跟個指揮官一樣,指哪兒霍錚挖哪兒。
而在福運丹和慧眼識珠丸的雙重加持下,雲若嬌那雙眼簡直開了光。
山溪邊的石頭縫裡藏著品相極好的石斛,枯樹根旁長著一叢肥厚的野生木耳,就連一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碎石堆下面,她都讓霍錚挖出了一根鬚根完整的老黨參。
又是一筆錢。
下山的時候他把她連同背簍里的藥材一起背回家,到了院門口蹲下身解開繩扣,把她從背簍里抱出來放穩。
他拍了拍她發頂,聲音低沉沉地說:「你這雙眼睛,能當寶貝傳家了。」
雲若嬌仰著臉沖他笑,狐狸眼彎成兩道月牙。
········
當天晚上,雲若嬌縮在被窩裡跟小六溝通。
她算了算手裡的積分,又想著肚子裡的孩子和未來的日子,果斷下單了道具:「小六,幫我買三胞胎丸。」
小六軟糯應聲:「好嘞!三胞胎丸50積分!」
一股微暖的氣流沒入小腹。雲若嬌摸了摸肚子,又補了一句:「再買個保胎丸。」
「保胎丸50積分!」
她做完這一切才安心地閉上眼睛,翻了個身窩進霍錚懷裡。
孕期不能同房,對霍錚來說簡直是一種酷刑。
雲若嬌的身體因為懷孕變得更加柔軟飽滿,胸前那處脹得豐盈,腰肢卻依舊纖細,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淡淡奶香。他每次抱著她睡覺都像抱著個燒紅的火爐,得發疼,卻只能咬牙忍著。
他又繃得渾身發緊,熱氣燙得驚人。
雲若嬌被他熱得醒了,迷迷糊糊感覺到了。
她臉一紅,小聲說:「要不……你輕一點……」
霍錚的呼吸頓時粗重起來,沙啞地打斷她:「不行。大夫說了不能傷到你。」
他翻身下了床,雲若嬌聽見院子裡水聲嘩啦。
他沖了個涼水澡回來,冰涼的身體鑽進被窩貼上她。
他把手臂收緊了,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帶著壓抑到極點的啞:「等生完……再說。」
雲若嬌在他懷裡偷偷笑,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繃緊的小臂肌肉。
霍錚「嘶」了一聲,扣住她作亂的手按在胸口:「別亂動。」
語氣兇巴巴的,可耳根紅得滴血。
雲若嬌不敢亂動了。
第二天早上,霍錚正抱著雲若嬌餵粥。
她坐在他結實的大腿上,兩條腿晃悠悠地垂著,霍錚一手端著粥碗,一手拿著勺子,舀一勺吹涼了送到她嘴邊。
雲若嬌張嘴吃了,含含糊糊地說:「好吃。」
她湊過去在他下巴上「啵」了一口。
霍錚嘴角彎了一下,又舀了下一勺:「再吃點。」
「唔。」
霍錚看著她,「好吃嗎?」
「好吃。」雲若嬌又仰臉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霍錚的耳朵又開始紅了,但還是穩穩地端著粥碗,一勺一勺餵。
院門口忽然有人乾咳了一聲。
霍錚抬起頭,看見大隊長周正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頂草帽,表情有些尷尬地別開視線,顯然已經看了有一會兒了。
霍錚面不改色:「周叔,有事?」
周正走進院子,看了看霍錚懷裡被餵得臉頰鼓鼓的雲若嬌,又看了看霍錚手裡那碗粥,乾咳了一聲說:
「霍錚啊,隊裡的拖拉機壞了,拉不動了。縣裡來的技術員修了半天沒修好,說得換總成。
可換總成要幾百塊,隊裡拿不出這個錢。我想起來你在部隊學過修車……」他搓了搓手,「你看能不能去看看?」
霍錚把最後一口粥餵進雲若嬌嘴裡,放下碗,拿帕子給她擦了擦嘴角。
然後他把雲若嬌從腿上輕輕抱下來,扶她在椅子上坐穩,又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
「在家等我。」他說,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溫存的笑意。
雲若嬌仰起臉,伸手抱了抱他的腰,軟聲說:「等你回來。」
周正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裡看,乾咳了兩聲假裝在看天。
霍錚跟著周正去了大隊部,把拖拉機前蓋打開看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找到了毛病。
他從隨身帶的工具包里翻出工具搗鼓了一刻鐘,拖拉機轟隆隆地響了起來。
周正瞪大眼睛愣了半天,狠狠拍了霍錚一把後背:「你小子!你早說你行啊!」
消息當天就傳遍了全公社。
不到三天,相鄰幾個大隊的拖拉機手都找上門來了。
霍錚的活排得滿滿當當,工錢從按工分算變成了按天算現金,一個月下來抵得上別人干一年。
雲若嬌坐在新房的院子裡,看著霍錚每天早出晚歸卻神采奕奕的樣子,心裡又踏實又驕傲。
可有人看不得他們過得好。
這天夜晚,村外那片小樹林裡傳出了不同尋常的動靜。
兩個身影疊在枯葉堆上,一上一下。
許紅梅仰面躺在落葉堆上,趙峰趴在她身上,兩個人剛才還在商量怎麼搞垮霍錚,說著說著不知怎麼滾到了一起。
趙峰這人不挑,反正到嘴的肉不吃白不吃。
許紅梅也不在乎,她只是想找人一起對付雲若嬌。
完事之後,許紅梅仰面看著頭頂的樹冠,咬緊了牙:「霍錚家的日子越過越紅火,你甘心?」
「那拖拉機修好之後全村都把他當祖宗供著,你想想以後還有你的好日子過?」
趙峰喘勻了氣翻下來躺著,眼珠子轉了轉:「我有主意。」